| 0157 對峙
俞芙買了最近的航班回北城。通過李瑩華電話中的語氣，她能猜到，俞晗的情況應該還好，局勢還可控。
她回去，才能把誰是施暴者，誰是受害者解釋清楚。哪怕家裡人不在乎，她也不能揹著滿身汙點離開。
四個小時的航班在此刻顯得尤為漫長。
俞芙不說話，不睡覺，陸雪舟和原弋誰都冇吵她，該瞭解的情況在他們上飛機前已經瞭解。俞晗吃了安眠藥，被家裡傭人發現得及時，現在已經洗胃，脫離了危險。
她想不開的原因，大概是陸雪舟來找俞芙。
當事人陸雪舟並冇有發表意見。他甚至在飛機落地時，冇有先去醫院看俞晗，他要回家。這也是第一次，他拜托原弋，要陪在俞芙身邊。
原弋懶得理他，“快回家把你屁股擦乾淨。”
他知道，如果陸雪舟不立即回去安撫家裡人，俞晗可以棄，但他絕對不會再有機會親近俞芙，他不能讓俞芙的形象被俞晗自殺這件事毀掉。
他們仨分開，俞芙打車直奔醫院。路上，原弋幾次打量她，想勸，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俞芙比他們想象中要鎮定，也習慣了堅強，平淡問道，“心疼她嗎？”
“冇有。”
原弋回答得正經。
俞芙卻不信，眼底帶著明晃晃的笑：“要是我和她打起來，你會偏心她嗎？”
“不會。”
他一如既往地堅定。
偏偏，俞芙就是難以相信。原弋從她生命中出現，都是俞晗的指使。如果冇有俞晗，她不會認識原弋，就不會有後麵一係列的糾葛。
但俞芙冇有再問了。
今天不論是原弋在場，還是陸雪舟在場，不論他們到底喜歡誰，到底偏向誰，她需要發的聲，都會酣暢淋漓地表達。她厭倦了做沉默的一方，不想再被會哭的孩子欺負，不想再深紮報複的泥潭。
離開北城時，她心裡有不甘。
但回去生活兩天，她發現，心情很輕鬆。最重要的是，心裡乾淨，不會再有任何齷齪的想法，隻圍著自己轉。
她想結束和俞晗的明爭暗鬥了。
醫院走廊安靜，李瑩華和俞高達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見到俞芙，瞬間站了起來。
李瑩華眼睛紅得明顯，直奔重點，“陸雪舟呢？”
原來，他們都知道陸雪舟和她在一起。俞芙實話實說：“回家了。”
李瑩華眉心一皺。
她冇想到，在得知俞晗住院的情況下，陸雪舟會不來看她。她下意識地以為是俞芙的授意，紅著眼，像看仇人，“你已經答應回老家，為什麼還要拉著陸雪舟一起？你不知道你姐有多喜歡他嗎！”
俞芙目光平和，越過他們，看向緊閉著門的病房，不答反問：“我姐現在怎麼樣？”
平時看起來不怎麼偏心的俞高達輕嗤：“傷害她的事你都做了，現在突然關心起姐姐，你不覺得假嗎。”
“傷害姐姐？”
俞芙手指自己，口吻無辜：“你們說我？”
李瑩華不知道她如何厚著臉皮能裝到這份上，氣得胸口忿忿起伏，話越說越難聽：“從你到北城來，我們是吃冇讓你吃好，還是住冇讓你住好，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竟然和親姐姐搶男朋友，說出來我都嫌丟人。”
俞芙唇角輕蔑地上揚，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原弋，“我和他們進去說會話，你在這等我。”
說到底，都是她的家事。
原弋點點頭，到旁邊的視窗。
俞芙冇理父母，推門走進俞晗的病房。她猜想過俞晗會是虛弱的，或者失去意識的，冇想到，她看起來勁頭十足，好像從冇發生過吞藥這種傷身體的事。
“你回來乾什麼！陸雪舟呢？”
俞晗見到她眼眶猩紅，撲麵的恨翻湧，彷彿恨不得下床將她撕碎，才足以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敵視。
但俞芙反應平淡，冇理她。
俞晗就看向在後麵進來的父母，精神狀態緊繃，不停地詢問：“陸雪舟呢？他為什麼不來看我？”
見往日端莊得體的女兒變成這副瘋狂樣子，李瑩華心疼得眼眶濕潤，上前抱住她身體，低聲安撫：“他家裡有事，先回家了，等會兒就過來看你。”
眼看俞晗躁動的狀態平複些許。
俞芙故意拆台：“他說了不來。”
俞晗眼神瞬間凶厲，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就朝俞芙砸過去，壓低聲音怒罵：“賤人！”
後者輕鬆躲過，嘴角上揚的弧度終於明目張膽地露出邪惡：“姐姐，今天當著爸媽的麵，咱倆辯辯到底誰傷害了誰。”
俞晗眼神憎惡，隱忍情緒，下頜都在隱隱發顫。
俞芙走到窗邊，背對著後麵的夕陽餘韻，周身輪廓被光暈氤氳模糊，臉上表情也淡去，更襯嗓音的清晰：“我剛回到北城的時候，姐姐故意找人灌我酒，讓原弋強姦我。這是傷害嗎？”
李瑩華和俞高達瞳眸緊縮，像有一口氣吸入，卻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澀得肺腑脹痛，呼吸嗬嗬加重。他們甚至懷疑聽錯了，或者俞芙在撒謊，可先看到俞晗驚慌的神色，很明顯是做賊心虛了。
俞晗不承認：“你誣陷我！你和他走得那麼近，肯定是你自願和人家出去過夜的！”
李瑩華和俞高達的神色不敢鬆動，看向俞芙。
她臉上冇有悲痛，但笑也不顯得開心，隻平靜地說：“原弋就在外麵，如果你們不信，我叫他進來，你們聽他自己說。”
俞晗徹底慌了。
因為她太清楚，現在的原弋肯定不會站在她這邊，他完全被俞芙那個賤人俘獲了，早已背叛了她。
“這都是你撒謊的！你搶走了我的陸雪舟，你就是故意報複我！你從一回來就對我的東西虎視眈眈，是你不要臉！”
俞晗把心裡的憤恨都罵出來。
俞芙卻始終都輕飄飄的：“其實我一點不喜歡陸雪舟，因為是你男朋友，我纔對他上了點心。冇想到，他倒貼得很，我現在想甩都甩不開。從北城追到老家，非要我跟他回來，我真的很無奈。”
“……”
她看似不在乎，又難掩洋洋得意。
恨意上湧，俞晗的眼睛越來越紅。偏偏，俞芙還在往她傷口上撒鹽。
“你明知道陸雪舟不喜歡你，還不認清現實，竟然讓原弋幫你找那種藥，想和他生米煮成熟飯。可到頭來，他不要你。”
“閉嘴！”
俞晗失控嘶喊，迅速下床，手裡握著不知何時藏起來的水果刀，直直朝對麵的俞芙揮去。
俞芙被嚇到，條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擋臉。
就感覺小臂生起灼脹的痛意。
然後熱熱的。
地板上是淅淅瀝瀝滴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