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演武場。
此地本是茅山弟子平日切磋技藝,熱火朝天之所。
可今日,卻截然不同。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冰冷,肅殺。
數百名弟子將巨大的圓形擂台圍得水泄不通,卻無一人敢高聲喧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那裏,站著一個老人。
徐明誌。
他雙手拄著那根古樸的龍頭柺杖,身軀雖然有些佝僂,但站在那裏,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他深邃的眼眸半眯著。
眼神中滿是老牌強者獨有的淡定與從容。
他根本沒把即將到來的對手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鬧劇。
一場用來彰顯自己威嚴,順便清理門戶的鬧劇。
他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佈下了陷阱,擺出了一副請君入甕的姿態,耐心地等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獵物,自己走上台來。
萬眾矚目。
眨眼之間,演武場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裡三層,外三層。
連遠處山道上,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外門弟子。
低低的議論聲,終於在人群中響起。
“張師兄,你說……那個叫林凡的,真的敢來嗎?”
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年輕弟子,小聲地向身邊一位身材高大的師兄問道。
他叫李明,是剛入門不久的外門弟子,修為不過人師二境。
被稱作張師兄的人,名叫張遠,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已經達到了人師七境的修為。
張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來?他敢不來嗎?”
張遠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輕蔑卻毫不掩飾。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頂撞太上長老,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過,來也是送死。”
張遠搖了搖頭,彷彿已經看到了結局。
“太上長老是什麼人物?那可是天師八境的至強者!”
“別說林凡隻是個剛突破天師七境的小子,就算是掌門師伯親自上場,恐怕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這林凡,今天必死無疑。”
李明聽得心驚肉跳,小聲地追問:“張師兄,天師八境,真的那麼厲害嗎?”
“厲害?”
張遠嗤笑一聲。
“豈止是厲害。”
“天師七境到八境,那是一道天塹。”
“天師之氣的凝練程度,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麼跟你說吧,太上長老隻需要動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林凡碾成齏粉。”
“他今天能死在太上長老的拜師拳下,都算是他的榮幸了。”
周圍幾個弟子聽到張遠的分析,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認為,林凡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
然而,在人群的另一角,卻有著不同的聲音。
“王師兄,你覺得林凡師兄真的沒有勝算嗎?”
一個麵容清秀的女弟子,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向身邊一個沉穩的青年問道。
這女弟子名叫陳月,是內門中為數不多的女弟子之一,修為在人師五境。
她身邊的青年,名叫王浩,是內門的大師兄,修為已達人師九境巔峰,距離天師境隻有一步之遙。
王浩沒有像張遠那樣急著下定論。
他眉頭微皺,沉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不好說。”
王浩的聲音很沉穩。
“這個林凡,我雖然沒見過,但他的事蹟,我卻聽過不少。”
“龍虎山大比,力壓群雄。”
“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龍虎山年輕一輩,最終奪魁。”
“這絕不是單靠運氣就能做到的。”
陳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崇拜。
“是啊,我也覺得林凡師兄不是那種魯莽的人。”
“他敢當麵頂撞太上長老,還敢應下這生死之戰,肯定是有所仰仗的。”
王浩深以為然。
“沒錯。”
“一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天才,絕不可能是個傻子。”
“他既然敢站出來,就說明他有自己的底牌。”
“或許是掌門賜予的法寶,又或許……他自身的實力,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
王浩的目光望向擂台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今天這一戰,或許……不會像大家想的那麼簡單。”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各執一詞的時候。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來了!來了!”
“快看,就是他!”
“那個叫林凡的天才!”
喧嘩聲四起。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一條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的盡頭。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少年,正緩步走來。
林凡。
他來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
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平靜得如同一潭古井。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議論聲再次響起。
“他就是林凡?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是啊,身上連天師之氣的波動都感受不到,太普通了。”
“可是……你們看他的眼神。”
“好平靜,一點都看不出緊張。”
眾人仔細看去。
果然。
他們根本無法從這個白衣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膽怯氣息。
沒有恐懼。
沒有緊張。
甚至連凝重的表情都沒有。
他就像是來後山散步的。
而不是來參加一場九死一生的決鬥。
這份從容。
這份淡定。
讓人難以置信。
這份氣度,又是從何而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林凡走到了擂台邊。
他沒有絲毫猶豫,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
整個人便如同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站在徐明誌的對麵。
抬起手。
輕輕拍了拍自己白色長袍的褲角。
彷彿上麵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做完這個動作。
林凡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徐明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林凡暗想
這些老傢夥,就是愛裝高手。
一個個都喜歡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真是虛偽。
林凡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他不想再跟這個老傢夥玩什麼心理戰術。
他直接抬起手,對著徐明誌抱了抱拳。
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林九門下大弟子,林凡。”
“還未請教。”
這句話,說得極其標準。
像極了晚輩第一次見到前輩時的問候。
但是。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了這句話裡隱藏的深意。
這是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
誰不知道他眼前站著的那一位是誰?
那是茅山的太上長老。
是茅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是茅山上一代,那個有著道祖那般驚才絕艷之輩的年代裏,唯一一個活到至今的老古董。
別說他林凡了。
就這茅山上上下下,哪怕是掌門沈祖約。
見了這位太上長老徐明誌,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徐師伯”。
就更別提那些內門與外門的弟子了。
他林凡倒好。
直接來了一出裝聾作啞。
一句“還未請教”,直接把徐明誌的身份給抹平了。
就好像,他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裸的無視。
話音剛落。
徐明誌那半眯著的深邃眼眸,忽然猛地一睜。
兩道銳利如刀的精光,瞬間從他眼中爆射而出。
直刺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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