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反應怎麼這麼大？”
沈祖約愣了一下，差點從毛驢上摔下來。
他很少見林凡這麼急躁。
“快跟上！”
九叔臉色一沉。
他太瞭解林凡了。
如果是一般的邪祟，林凡絕不會如此失態。
肯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身法，朝著林凡消失的方向追去。
……
門牌坊下。
此時已經圍了一圈膽大的人。
但每個人都捂著口鼻，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噁心，不敢靠得太近。
林凡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人群中央。
他沒有理會周圍人的驚呼。
目光死死地盯著躺在石柱下的那具屍體。
那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漢子。
此時的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的死狀，簡直慘不忍睹。
渾身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就像是被紫色的染料在染缸裡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麵板表麵佈滿了黑色的血管網，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最恐怖的是他的七竅。
眼角、鼻孔、耳朵、嘴角。
正不斷地流出黑紫色的粘稠液體。
那些液體滴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冒著淡淡的白煙。
堅硬的石板竟然被腐蝕出了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比剛才風中傳來的，要濃烈百倍。
林凡蹲下身。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他伸出手指，指尖纏繞著一絲淡淡的雷光，輕輕沾了一點那男子嘴角流出的毒液。
放在鼻尖聞了聞。
果然。
那種獨特的、帶著一絲甜膩的迷迭香味道，混合著劇毒砒霜的氣息。
錯不了。
“七彩曼陀羅……”
林凡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這是那個西洋醫生研發出來的劇毒。
是那種連修道之人的法力都能腐蝕，專門針對神經和血液的恐怖藥液。
當初在任家鎮，他和那個西洋醫生交過手。
這種毒藥的配方，極其複雜。
除了那個西洋醫生，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
除非……
那個西洋醫生沒死。
或者說，這種製毒的方法，已經落到了別人手裏。
而那個人，隻能是張作森。
“怎麼會這樣……”
身後傳來了沈祖約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和九叔也趕到了。
兩人推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慘狀。
沈祖約手中的酒葫蘆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邪術？”
“這人全身的血液都被毒化了，連魂魄都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九叔也是兩眼一怔，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行道幾十年，殭屍鬼怪見得多了。
但這般慘烈、這般惡毒的死法，還是頭一次見。
“師父，掌門。”
林凡站起身，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這不是邪術。”
“這是毒。”
“七彩曼陀羅毒液。”
林凡指著地上的屍體。
“還記得任家鎮那個西洋醫生嗎？”
九叔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是說……那個想用科學煉屍的瘋子？”
林凡點了點頭。
“這種毒藥，就是他的傑作。”
“劇毒砒霜，混合西域曼陀羅花，再經過特殊的提煉。”
“隻要沾上一滴，普通人瞬間斃命，就算是修士，也會被腐蝕經脈。”
林凡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四周。
眼神銳利如刀。
“這種東西再次出現在茅山地界。”
“隻能說明一件事。”
“張作森，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
沈祖約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張作森……”
“那個冥王宗的餘孽。”
“他居然還敢回來？”
“這裏可是茅山腳下啊！”
這不僅僅是殺人。
這是在挑釁。
**裸地向茅山宣戰。
就在這時。
“道長！救命啊！”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人群中，幾個村民認出了九叔和沈祖約身上的道袍。
他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紛紛跪倒在地，哭喊著求救。
“這幾天鎮子上莫名其妙死了好幾個人，都是這種死法！”
“搞得大家人心惶惶，都不敢出門了。”
“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那種絕望和恐懼，讓周圍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九叔連忙上前，扶起一位帶頭的老者。
“老人家快起來。”
“我們是茅山的道士，既然遇到了，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大家放心，我們會查清楚的。”
沈祖約也收起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
他一臉嚴肅地安撫著村民。
“大家別慌。”
“有我們在，那妖邪跑不了。”
“大家都先散了吧，別圍在這裏，小心沾染了毒氣。”
林凡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看似在看著屍體，實則在暗中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從他剛才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存在。
雖然很微弱。
就像是一條毒蛇躲在陰暗的草叢裏，吐著信子。
但絕對逃不過他的感知。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
而且，距離並不遠。
林凡假裝沒有發現，繼續配合九叔安撫村民。
他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向街角的一個陰暗巷口。
那裏。
有一抹異樣的眼神一閃而逝。
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還有一絲挑釁。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內心獨白）：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嗎？
張作森。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次，我看你往哪跑。
林凡心中冷笑。
但他並沒有立刻追上去。
對方敢在這種時候露麵，肯定是有備而來。
而且，如果不把幕後黑手連根拔起，這種事情還會源源不斷地發生。
他在等。
等對方露出更多的馬腳。
等對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
再給予雷霆一擊。
“師父，先把屍體處理了吧。”
林凡轉過頭，對九叔說道。
“這種毒液有極強的傳染性，屍體若是腐爛，會產生毒氣。”
“不能留著。”
九叔點了點頭。
他掏出一張烈火符。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火！”
呼——！
符籙化作一團烈火，瞬間將屍體吞沒。
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村民們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但那種恐懼的陰雲，依然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處理完屍體後。
林凡提議先找個地方住下。
“師公，天色不早了。”
“我們先在鎮上找家客棧修整一晚。”
“正好也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線索。”
沈祖約自然沒有意見。
他也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不查清楚心裏不安。
而且，這裏是茅山的地盤。
在自家門口出了這種事，如果不解決，茅山的臉麵往哪擱？
於是。
三人找了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地方住了下來。
客棧老闆是個熱心腸，聽說他們是茅山道士，特意給安排了二樓最好的幾間上房。
房間裏。
林凡關好門窗。
他坐在床上，並沒有急著休息。
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安陽鎮的夜晚，因為接連發生的命案，顯得格外寂靜。
連平日裏的打更聲都聽不到了。
林凡閉上眼，開啟了係統介麵。
【宿主：林凡】
【境界：天師六境（圓滿）】
【功德值：】
看著這一串數字，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是他在龍虎山大比中賺到的。
擊敗各路天才，尤其是最後那個張鋒，係統給了極其豐厚的獎勵。
再加上凈化靈泉的那一波。
現在的他，可謂是財大氣粗。
六十六萬功德值。
這是一筆钜款。
林凡看著那個數字，心裏盤算著。
張作森既然敢回來，肯定是有所依仗。
而且，那個老怪物裘天恩也沒死透。
這一路回茅山，恐怕不會太平。
“現在的實力，雖然能橫掃同輩。”
“但麵對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還是有些吃力。”
“尤其是這種詭異的毒術和鬼道。”
林凡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在思考。
這筆功德值，該怎麼用才能最大化地提升戰鬥力。
（內心獨白）：張作森，既然你喜歡玩毒。
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天雷洗地。
這六十六萬功德值，正好可以給我來一次脫胎換骨的提升。
今晚。
就好好利用一下這筆資源。
林凡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並沒有急著操作。
而是先調整呼吸，讓自己達到最佳的狀態。
窗外。
夜色更深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氣，開始在客棧周圍瀰漫。
林凡並不在意。
他在等。
等自己調整好狀態。
等這安陽鎮的夜，徹底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