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嘶吼聲近在咫尺。
一張張扭曲的麵孔擠到了林凡麵前。
有人張大嘴巴，試圖咬向他的脖頸。
有人揮舞著斷劍，直刺他的胸膛。
沒有章法。
全是本能。
林凡看著他們。
看著那一雙雙充血的、沒有任何理智的眼睛。
他在裏麵看不到一絲人類的情感。
隻看到了野獸般的渴望。
沒救了。
徹底沒救了。
他們的神魂已經被怨氣吞噬。
哪怕現在停手。
哪怕現在把那個冒牌巫魯奇殺了。
這些人也醒不過來了。
他們已經是一具具被慾望支配的空殼。
留著他們。
隻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隻會讓身後那三個信任他的同伴慘死當場。
林凡閉了一下眼睛。
又瞬間睜開。
眼底最後那一絲猶豫，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冰冷。
是決絕。
既然救不了。
那就送他們上路。
這也算是給他們最後的解脫。
“轟！”
林凡動了。
不再是防禦。
不再是推搡。
而是真正的殺招。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雷光閃動。
沒有絢麗的特效。
隻有最純粹的毀滅力量。
“砰！”
一掌拍出。
正中沖在最前麵的那名弟子的天靈蓋。
一聲悶響。
頭骨碎裂。
那名弟子的腦袋瞬間凹陷下去。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身體一軟。
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兩下。
不動了。
但後麵的人根本不在乎。
他們踩著同門的屍體。
繼續沖。
繼續咬。
林凡麵無表情。
腳步前踏。
手起。
刀落。
雖然手裏無刀。
但他的手掌比刀還要鋒利。
“哢嚓。”
一名地師境弟子的喉嚨被直接捏碎。
“砰。”
一名試圖偷襲的弟子被一腳踹碎了胸骨。
心臟炸裂。
鮮血噴湧而出。
染紅了林凡的衣襟。
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林凡沒有停。
也不能停。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每一次出手。
必有一人倒下。
每一次轉身。
必有一條生命消逝。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單方麵的、不得不進行的屠殺。
就在這時。
林凡的腦海裡。
那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擊殺地師五重天邪修，獲得功德值點！】
聲音清脆。
機械。
沒有任何感情。
林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緊接著。
又是數道聲音響起。
密集得像是暴雨。
【叮！恭喜宿主擊殺地師三重天邪修，獲得功德值點！】
【叮！恭喜宿主擊殺地師四重天邪修，獲得功德值點！】
【叮！恭喜宿主擊殺天師一境邪修，獲得功德值點！】
【叮！恭喜宿主擊殺人師巔峰邪修，獲得功德值5000點！】
……
以往。
這是林凡最喜歡聽到的聲音。
每一次“叮”的聲響。
都代表著變強。
都代表著實力的提升。
那是他在這個危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是他斬妖除魔的榮耀勳章。
可是現在。
林凡聽著這連綿不絕的提示音。
隻覺得刺耳。
隻覺得噁心。
每一聲“叮”。
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
狠狠地紮在他的耳膜上。
紮在他的心臟上。
因為他很清楚。
這每一個數字背後。
都是一條人命。
都是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人。
那個“地師五重天”，或許是巫聖山的某個執事，苦修了半輩子，隻為了守護宗門。
那個“天師一境”，或許是某個備受期待的天才，本來有著大好的前程。
那個“人師巔峰”，或許隻是個剛入門沒多久的年輕人，連山下的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
現在。
他們都變成了冷冰冰的數字。
變成了林凡係統麵板上的餘額。
“滾！”
林凡在心裏低吼了一聲。
他不想聽。
他不想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也不想知道自己賺了多少功德。
這種功德。
燙手。
這種功德。
帶著血腥味。
但係統沒有理會他的情緒。
依舊忠實地履行著職責。
【叮！恭喜宿主擊殺……】
【叮！恭喜宿主擊殺……】
聲音越歡快。
林凡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的手還在殺人。
動作依然精準。
依然致命。
但他的心。
卻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
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高興。
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殺妖魔，他從不手軟。
殺奸惡，他心安理得。
可是殺這些人。
殺這些被利用、被控製的受害者。
這種感覺。
太憋屈了。
太操蛋了。
……
此時。
站在林凡身後的老先生。
那個一直以來都很沉穩、很有威嚴的老者。
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獃獃地站在那裏。
手裏的長劍垂了下來。
劍尖指著地麵。
血珠順著劍身滑落。
滴答。
滴答。
他的麵前。
是一具剛剛倒下的屍體。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弟子。
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
臉上還稚氣未脫。
哪怕是在死前的那一刻。
那張臉上依舊帶著瘋狂和猙獰。
老先生認識他。
當然認識。
這是守山門的弟子。
叫阿福。
性格很憨厚。
見誰都樂嗬嗬的。
前幾天。
老先生上山的時候。
這孩子還給他端過茶。
還恭恭敬敬地叫過他一聲“師叔祖”。
可是現在。
阿福死了。
胸口凹陷。
是被人一掌震斷了心脈。
出手的人。
正是林凡。
老先生看著阿福的屍體。
看著那雙死不瞑目、依舊赤紅的眼睛。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劇烈地顫抖。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
從他的心底湧了上來。
堵在嗓子眼。
讓他發不出聲音。
難受。
太難受了。
這種感覺。
比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還要痛。
這些都是巫聖山的根啊。
這些都是巫聖山的血脈啊。
現在。
卻像是割草一樣。
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而且。
殺他們的。
還是自己請來的幫手。
還是那個為了救他們而來的林凡。
老先生抬起頭。
看著擋在他身前的林凡。
看著林凡那毫不留情的背影。
他想喊“住手”。
嘴唇動了動。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知道。
不能停。
真的不能停。
若是林凡停手。
倒在地上的。
就是他們這幾個人。
甚至。
如果不把這些發瘋的弟子處理掉。
等他們衝下山去。
那就是一場更大的災難。
理智告訴老先生。
林凡是對的。
林凡是在幫巫聖山清理門戶。
是在幫這些孩子解脫。
可是。
情感上。
他接受不了。
真的接受不了。
眼睜睜看著自家的晚輩。
被一個個打死在麵前。
這種無力感。
這種撕裂感。
讓老先生幾乎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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