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嚥了口唾沫，沒往下說。
王童給他倒了杯酒：“說什麼，彆說半截啊~！”
幫工猶豫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壓低聲音說：“都說薑家不乾淨，有不乾淨的東西。”
王童和雷對視一眼。
“什麼的東西？”王童問。
幫工搖搖頭：“那我哪兒知道，我知道了我還能坐在這？你沒聽過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這句話？”
王童和雷被噎得雙眼泛白。於是沒再追問，隻是端起酒杯，慢慢喝著。
喜宴進行到一半，王童藉口上廁所，溜出了前院。
他貓著腰，借著夜色的掩護，往後院摸去。
薑家的宅子很大，前院是待客的地方，中院是主人家住的，後院則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屋，看著像是倉庫和下人房。
王童剛穿過中院，就聽到一陣細微的哭聲。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哭聲從一間偏房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壓得很低，像是在極力忍耐。
王童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裡，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正坐在床邊抹眼淚。
正是那個新娘，蓋頭已經掀開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眼睛紅腫，淚痕滿麵。
她聽到動靜，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誰？”
王童舉起雙手：“彆怕，我就是個路過的，聽見哭聲，過來看看。”
新娘警惕地看著他：“你~~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進來幫忙的。”王童說，“你怎麼了？大喜的日子，怎麼一個人躲著哭？”
新娘咬著嘴唇，不說話。
王童看了看門外，確認沒人，輕輕關上門，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
這小娘子長得的確秀氣，越看越好看。
他也不催，就那麼坐著，等她自己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新娘終於開口：“我~~~我不想嫁到薑家。”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那你彆管，我反正知道。”
“我真的不想嫁過來！”
“不想嫁？那你為什麼嫁？”
“是我哥的主意。”新娘低下頭，眼淚又流了下來，“他非要我嫁過來，我拗不過他，長兄如父~~~！！！”
王童沉默了一下，又問：“你知不知道前麵五個新娘是怎麼死的？”
新孃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知道。是管家~~~！！！”
“管家？”
“他和我哥是一夥的。”新娘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他們想得到薑家的財產，所以一次次害死新娘，想把薑家搞得人心惶惶，好趁亂下手。這次讓我嫁過來，是想裡應外合……”
王童聽完，沉默了很久，實錘了，就是腦海中的記憶。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的喜宴還傳來隱隱約約的喧鬨聲。
“你叫什麼名字？”他回頭問。
“珊珊。”新娘說。
“珊珊，”王童點點頭，“你聽我說。這薑家不止有人心險惡，還有彆的東西。你待在這裡，比外麵還危險。等會兒我讓人帶你走。”
珊珊一愣：“你~~你~~你為什麼幫我？”
王童咧嘴一笑：“因為你太漂亮了，死了可惜了~~~！嘖嘖嘖~！”
………………
珊珊心裡對王童的形象頓時轟然瓦解，果然人不可貌相，也是饞我身子的人。
交朋友不好嗎？怎麼隻想到交了呢？
他回到前院，找到雷，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雷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麼說，這薑家的水很深。”
“不止深。”王童說，“還有毒。那個管家隨時可能放蛇，你們幾個盯緊點。那個新娘，得想辦法送出去。”
“你呢？”雷問。
“我？”王童笑了笑，“我去後院轉轉，看看那些臘屍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深了，喜宴散去，賓客們各自回家。
薑家陷入一片死寂。
王童等所有人都睡下後，悄悄摸出房間，往後院溜去。
後院比前院更安靜，也更陰森。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王童挨個房間檢視，終於在最後一間屋子裡，發現了一扇隱蔽的木門。
門上了鎖，鎖頭是黃銅的，鋥亮，一看就經常有人開。
王童掏出一根鐵棍子，往門鎖的鎖眼裡輕輕一撬。
“哢噠。”
鎖掉了。
這年頭的鎖真鎖不住小人，隨便捅兩下都能捅開。
他推開門，一股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王童皺了皺鼻子，摸出火摺子點上，往裡走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很深，兩邊是粗糙的石壁。
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踩上去有些打滑。王童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於到了底。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庫。
地庫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不對，不是人，是屍體。
那些屍體一個個直挺挺地站著，身上裹著一層半透明的蠟，表情栩栩如生，有的閉著眼，有的睜著眼，有的甚至還帶著微笑。
燭光映照下，蠟層泛著幽幽的光，像是給屍體鍍上了一層人皮。
王童看得嘖嘖稱奇，的確需要把手藝，不然沒法兒這麼逼真。
他見過死人，見過厲鬼，見過各種各樣的邪祟，但這麼多蠟封的屍體站在一起，那種視覺衝擊力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他舉著火摺子，慢慢走近。
那些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著各個年代的服裝，有的還戴著清朝的瓜皮帽，有的穿著明朝的直裰，最老的幾具，蠟層已經發黃發黑，像是封存了上百年。
“薑家的曆代祖先，真夠可以的，所圖不小啊！”王童喃喃自語。
他突然想起那個幫工說的話，薑家從來不發喪，從來不出殯。
原來他們把死去的親人都做成了蠟屍，藏在這個地庫裡。
這變態的習俗？不出事兒還好，出事兒了方圓百裡都得遭殃。
王童跟隨著記憶開始在地下室裡四處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