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和尚徹底懵了。
他瞪著眼珠子,看著王童身後那尊金燦燦的虛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饅頭。
那虛影瘦瘦高高的,長得賊帥,咧著嘴笑,手裡還比劃著一個“耶”的手勢,這是什麼佛?彌勒佛也沒這麼不正經啊!歡喜佛也比這個看著正經啊。
“你……你到底是誰?”瘦高和尚結結巴巴地問。
王童嘿嘿一笑,身後的虛影也跟著嘿嘿一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
“我啊?”王童指了指自己,“你聽好了。我長得不算驚豔,但耐看又舒服;腦子不算天才,可學東西快。性格不張揚,卻真誠又仗義。做事有分寸,做人有底線,還特彆自律上進,越忙越清醒,越難越扛得住。不油膩、不矯情、不擺爛,三觀正、心態穩、能力強。說我自戀也好,自負也罷,反正我就是這麼值得被喜歡、被信任、被認真對待。”
聽到如此不要臉的自誇,瘦高和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幾個和尚也齊刷刷退了一步。
王童趁這機會,轉身就往林子裡一鑽消失不見。
幾個和尚站在原地麵麵相覷,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主要是王童那法相唬人。
“師兄,那是什麼玩意兒?”一個小和尚怯生生地問。
“我哪知道!”瘦高和尚沒好氣地說,“我當和尚二十年,頭一回見著這樣的賊!”
正說著,後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回頭一看,是住持空聞帶著幾個老和尚趕到了。
空聞臉色平靜,但眼神裡透著幾分凝重。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林子,沉聲問道:“人呢?”
“跑……跑了。”瘦高和尚低下頭。
“跑了?”空聞眉頭微微一皺,“怎麼跑的?你們這麼多人,追不上一個賊?”
瘦高和尚抬起頭,一臉委屈:“師父,不是我們追不上,是那賊……那賊邪門啊!”
“邪門?”空聞目光一凝,“怎麼個邪門法?”
瘦高和尚嚥了口唾沫,開始講述剛才的經過:“我們追到這兒,眼看就要追上了。那賊跑不動了,我就把禪杖扔過去砸他。結果您猜怎麼著?他回手一掏,身後憑空出現一個八卦圖,嗡嗡轉著,把我的禪杖給彈飛了!”
“八卦?”空聞眼神微動,“道家的功夫?”
“是啊,我也這麼想的!可那家夥下一秒金身都弄出來了,這是我佛門功法吧!”
“金身?”
“對啊~!金燦燦的,可誘人了!”
“你就這樣放他跑了?”
“師父,不是我不追,金身都出來了,最低也是羅漢,我追上去也動不了手啊!欺師滅祖啊!”
“那金身啥樣的?”
“師父你猜?”
空聞沒猜,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瘦高和尚訕訕地繼續說:“誒誒誒~!不猜不猜,我說,當時情況是這樣的,他說,‘我是道家弟子嗎?’然後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身後唰地一下冒出一尊金燦燦的金身!那金身還衝我們笑呢!笑得可欠揍了!”
“???”空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麼高…………”瘦高和尚見師父沒說話,繼續比劃了一下,“胖乎乎的,還比劃著這個手勢。”
他學著王童身後那虛影的樣子,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耶。
旁邊幾個和尚紛紛點頭:“對對對,我們都看見了!”
“那金光可亮了,刺眼!”
“我眼睛現在還有點花呢。”
空聞沉默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住持,什麼場麵沒見過?毛賊偷東西見過,會功夫的毛賊也見過,但這麼亮眼的毛賊……這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後來呢?”他問。
“後來……”瘦高和尚撓撓頭,“後來不就是跑咯~!我不敢追啊!”
“老衲想一巴掌拍死你!”空聞一陣氣急。
瘦高和尚委屈巴巴地說:“師父,這不怪我,你從小教導我們要尊老愛幼,團結婦女,廣結元分。”
空聞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環顧四周,問道:“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我問你們,他往哪個方向跑了?”空聞又重複了一遍。
一個小和尚弱弱地舉手:“師父,我剛才光顧著看那金佛了,沒注意……”
“我也沒注意……”
“那金光太晃眼了,我閉眼了……”
“我以為他要變身呢……差點就讓我以為我是小怪獸了!”
空聞的臉黑了。
他盯著這群不爭氣的徒弟,嘴唇動了動,想罵人,但又覺得罵也沒用。最後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一群廢物!”他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
眾和尚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空聞又看了看漆黑的林子,那賊早就跑得沒影了,這會兒怕是已經翻過兩個山頭了。
他擺擺手:“都回去!該乾嘛乾嘛去!”
“是,師父。”
和尚們如蒙大赦,轉身往回走。瘦高和尚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師父,那賊……?”
空聞瞪了他一眼:“滾回去~!都給我抄般若菠蘿蜜心經百遍!”
一群和尚黑著臉縮了縮脖子,趕緊溜了。
空聞站在原地,又往林子裡看了一眼。
烏漆嘛黑的,什麼也看不見,追了也白追。
他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道門八卦,佛門金光……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站了片刻,他也轉身,跟著僧人們一起往回走。
回到寺廟,僧人們三三兩兩散去,各自回房。
空聞獨自穿過幾進院子,來到寺廟最深處那間不起眼的禪房前。
他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
屋裡還是老樣子,一床一桌一個蒲團,靠牆的架子擺著經書和雜物。
他走到架子前,在最上層抱下那個烏黑的陶罐子。
罐子冰涼,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泛紅。
空聞把罐子放在地上,盤腿坐下,盯著它看了許久。
“道門八卦……”他低聲說,“佛門金光……有意思。”
ps:王童:蠢貨,是金光就是佛門?按你這麼說全天下金閃閃的都是你的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罐身上的符文,眼神變得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