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進來了。”回答一句,林封取出開眼符。
幽藍火焰掠過眼眸,瞳孔頃刻變成深藍,抬頭朝門邊看去。
隻見門口處出現一排泥濘的腳印,周圍地麵上也開始滲出水珠。
一個渾身濕透,麵色蒼白如紙,前額破裂流著血水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邁著僵硬的步伐緩步朝樓上走去。
路過林封和任婷婷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呆滯地望著二人。
林封回眸看了看任婷婷,取出壓陽符遞過去道:“貼身上。”
“哦!”任婷婷嚥了口唾沫,接過壓陽符便要扯開肩膀衣服。
林封瞥了他一眼不解道:“你乾嘛?”
“貼符啊,以前不都這樣嗎?”
林封眼簾上翻無奈道:“現在冇下雨,不用貼裡麵。”
“啊!?”任婷婷一愣,反應過來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將符籙貼在肩膀。
就在任婷婷將符籙貼好時,男子呆滯的目光多了一絲疑惑。
“奇怪,剛剛還有個人,怎麼不見了?”
他的聲音很是沙啞,就像喉嚨裡灌滿了沙子被卡住了一般,說話十分費力且緩慢。
見任婷婷貼好符籙,林封看向男子開口道:“你是招娣的兒子吧?”
“你!你能看見我!?”男子眼神瞬間警惕起來,半透明的身軀往後倒退同時質問道:“你是劉肥找來對付我的?”
劉肥?誰啊?
林封搖搖頭,重複道:“我是受招娣委托,找她兒子,你是不是她兒子啊?”
“騙人!你,你就是劉肥找來對付我的!”男子眼眸逐漸凶狠,麵目扭曲,一言不合便朝林封撲去:“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林封眉頭微皺,這情況,顯然被怨念迷了心神,根本無法溝通。
眼見男子就要撲到自己身邊,林封隨手掏出鎮靈符朝他甩去。
“急急如律令,敕!”
咒語落下,符籙金光迸發,一條條小拇指粗細的鐵鏈自符籙中竄出,頃刻間便將男子纏繞,而後蔓延深入地底。
“我殺了你,你們都是一夥的!”
被束縛在原地的男子,麵露凶狠,昏黃油燈轉眼便綠,與此同時屋頂開始滲水,滴滴腐臭的液體滑落。
林封好奇地接了一滴,接觸瞬間冰冷的觸感自手心蔓延全身。
一絲黑色氣體鑽入林封體內,眨眼間便被體內靈氣鎮碎。
“這就是他的攻擊手段嗎?”
“這怨氣與實力,再過個一兩個月恐怕要變成厲鬼了吧?”
望著被怨念吞噬的男子,林封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這多半是被人殺了,還是他信任之人所殺,不然怨氣不會這麼重。
且先消除他體內的陰氣,讓其清醒些許再詢問。
林封取出清靈符調動體內靈力催動,金光如同頭髮絲般朝男子眉心鑽入。
男子體內陰氣沸騰,抖落在地緩緩消散。
半分鐘後,男子眼眸清醒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般癲狂。
但眼神依舊警惕,林封搬來椅子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受招娣委托找他兒子。”
“至於你口中的所說的劉肥,我並不認識。”
“現在,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招娣的兒子?”
“你真不是劉肥找來殺我的?”男子眼神依舊警惕,林封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掏出火符道:“如果我是,你不可能說得出第二句話。”
雖然不知道這劉肥是誰,但就憑他提起劉肥時的怨恨就可以知道。
這劉肥跟他絕對有仇,且這仇還很大。
男子感受著火符散發的純陽之氣,再回想林封麵對自己時的從容。
如果對方真的是劉肥的人,自己恐怕已經魂飛魄散了。
捋清思路,男子輕輕點點頭道:“我...是我是二蛋。”
“我問你是不是招娣的兒子。”林封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你幾個蛋關我什麼事?”
“額...”任婷婷輕輕拽了一下林封的衣袖,小聲道:“你在跟誰說話啊?”
“一隻死鬼。”林封頭也不回道:“我問他是不是招娣的兒子,他跟我說他二蛋,你說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任婷婷縮著脖子,從林封背後探出小腦袋往前瞅了瞅,小聲道:“有冇有可能,招娣的兒子就叫二蛋?”
“啊?”林封一愣,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再度看向男子道:“你是招娣的兒子,二蛋?”
見男子點頭,林封深吸一口氣。
最不願看到是事情還是發生了,招娣的兒子...哎。
輕微歎息一聲,林封詢問道:“你是被人砸死,然後拋屍入河?”
聞言,二蛋拳頭緊握,周圍剛緩和的溫度再度下降。
他咬牙切齒道:“劉肥,這個人麵獸心的禽獸!”
十分鐘後,聽著二蛋的講述,林封眉頭緊皺。
三年前,劉肥從南方逃荒至此,二蛋父親看他可憐。
便給了頓飯他吃,吃了這頓飯,劉肥心懷感激免費幫茶樓乾活隻求一頓飯。
二蛋父親見他乾活賣力為人老實,便收留了他。
收留他不久,二蛋的父親就不幸墜井身亡。
在那之後,劉肥常常對二蛋母親噓寒問暖。
當時二蛋就覺得不對勁,他便偷偷警告劉肥離自己母親遠點。
同時讓她母親趕走劉肥,但當時二蛋父親剛走。
茶樓缺人手,而且劉肥這人在二蛋父親死後,還主動承擔起了茶樓內的體力活。
招娣當時說,留著他能給二蛋分擔點壓力。
二蛋熬不過招娣,加之劉肥被訓斥過後老實了很多,就這樣劉肥留了下來。
結果,一個月前。
二蛋去找師父翻修廚房,路過巷子的時候聽到了劉肥跟一個大胖子談話。
還是關於他母親的事情,於是他便偷偷摸過去打算聽聽怎麼回事。
聽到這林封大概知道,二蛋應該就是偷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被滅了口。
果然,林封剛猜測完,二蛋便眼含恨意道:“劉肥這畜牲,想用蒙汗藥迷暈我母親,行不軌之事。”
“從而威脅我母親交出茶樓地契。”
“當時我就怒了,上前找他理論。”
“爭吵中,我跟那兩個畜牲發生了衝突。”
“不幸被磚頭砸到暈了過去,結果這二人直接把我丟河裡活活把我淹死了!”
“道長!”二蛋麵部扭曲,跪地祈求道:“再給我一個月,讓我殺了劉肥,不然我母親肯定不好過!”
殺人,肯定不能讓他殺的,一旦鬼物殺人就無法重回人道了。
能不能投胎都是一回事,林封搖頭道:“你不能殺人,不然你就投不了胎了。”
“我不在乎!”二蛋咬牙切齒道:“劉肥不會放過我母親。”
“在這世道,母親一介婦人如何鬥得過劉肥這個畜牲?”
“就讓我,讓我殺了劉肥。”二蛋緊咬牙關,聲音懇求道:“即便無法輪迴,隻要母親安全,我不在乎!”
“道長,我求您了!”砰!重重扣地,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