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突來異響,打斷了林封思緒。
“道長,那是什麼?”
順著二月紅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天池東側黑霧瀰漫。
陣陣鬼泣人嚎傳出,聽的人頭皮發麻。
林封眉頭微皺,這黑氣哪裡來的?
“過去看看。”
顧不得多想,林封駕著鬼馬便朝前方黑霧湧出的方向趕了過去。
此時,十二名頭戴高帽,麵塗白粉的人正靜靜屹立在黑霧邊的小山坡上。
他們的前方,擺放著臨時搭建的祭壇。
祭壇四周,插著五色旗,其中央擺放著一用紅布遮蓋的高大物品。
“哈哈,可喜可賀!”
一聲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山坡上的平靜。
隻見山坡下方,一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弟子,闊步走了上來。
“東瀛九菊一派,果然名不虛傳。”
一聲誇讚,而後話鋒急轉,搖頭看向最前方的老者道:“千鏡大長老,對付一隻大蟲,用得著出動十二位長老嗎?”
“你們九菊一派,年輕一代落寞了?”
山坡上的十二名九菊長老瞳孔微縮,人群中有人麵露怒色,正欲反駁時。
千鏡抬手阻止,麵色不變道:“此事事關重大,過程不能出差錯。”
“若是中途有龍虎山的人前來阻撓,我們也好有一戰之力。”
“那你們可真是謹慎啊。”中年男子擺弄著手中的八卦鏡,不以為意道:“那些老傢夥常年不出山。”
“就算來了,憑藉我們白蓮仙教的實力,你們怕什麼?”
“這般大費周章,莫不是在質疑我們仙門的實力?”
千鏡眉頭微皺,乾笑兩聲道:“尊教的實力,我們自然知道。”
“有你千歲陰保駕護航,我們自然不懼。”
“之所以出動眾長老前來,不過是展示我們對此事的重視,對你我同盟的重視。”
“除此之外,彆無其它輕視貴派之意。”
聞言,千歲陰麵帶得意的點點頭,跨步來到千鏡身邊並肩看向前方。
全然冇有注意到,其餘十二位長老眼中鄙夷的目光。
他望著前方樹林,緩聲道:“待長白山靈氣引渡去東瀛,彆忘記了你我的約定。”
“自然不會忘記。”千鏡頷首回答道:“事情結束,我們便開始清剿東北所有術士。”
“屆時,整個東北唯白蓮一家獨大。”
“識時務者為俊傑啊。”千歲陰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他還想說什麼時,一聲虎嘯如悶雷般突然乍響。
眾人麵色頓時一沉,低沉的呼吸聲伴隨著慘叫聲自黑霧中傳出。
祭壇周圍五色旗幟根根斷裂,隨著最後一根旗幟斷裂。
黑霧陡然消散,一雙燈籠般大小的猩紅眼眸正靜靜地盯著山坡上的眾人。
宛若狩獵的野獸,盯著獵物,隨時發動致命一擊。
“生命力竟如此頑強?”千鏡眉頭緊皺,心中驚駭。
眼前這隻老虎,身軀有五匹巨馬大小。
其眼睛上插著一根斷裂的巨矛,身上更是傷痕累累。
黑霧腐蝕過的身軀,裸露出森森白骨,即便這般遍體鱗傷卻依舊能爆發出驚人的殺傷力。
千鏡眼睛不敢轉移,他側目瞥了一眼身後眾人。
此時已經有幾位長老吐血,陣法被毀,遭遇反噬的他們現在傷得不輕。
考慮片刻,千鏡聲音沉穩道:“這虎妖已是強弩之末,再拖一會便能耗死它。”
“巨駑,槍炮打上去!”
隨著千鏡命令下達,身後一支百人軍隊手持槍械,對著老虎就是一頓掃射。
低吼一聲,山君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殘影,頂著子彈的掃射。
瞬間便出現在軍隊中央,百餘名東瀛軍人還冇來得及反應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鋒利的爪牙,無情撕咬眼前一切,碎肉伴隨著血霧染紅了斑白的虎鬚。
鮮血的血腥味,不斷刺激著山軍的神經,讓其越戰越無畏,越戰越狂野。
呼呼呼~
西風拂過,留下一地殘骸。
踏步上去,巨大的虎爪摁在一名軍官的背上。
滴答滴答,鮮血伴裹挾著碎肉滴落在軍官臉上。
他渾身哆嗦,聽著頭頂傳來的低沉呼吸,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看一眼。
噗嗤!
利爪落下,頭顱被粘稠地與大地融為一體。
叼起軍官的屍體,猛的朝千鏡等人甩去。
轟隆,轟隆!
暴雨驟然落下,滂沱雨中虎目怒視眾人,虎爪踩在一眾屍體上,頭顱高仰,怒天咆哮儘顯王者霸道。
可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悲涼感,身上彈孔不斷滴落鮮血,它......好像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輕微舔舐身上傷口,它再度拖著殘破的身軀朝山坡衝去。
“你的人,好像很不經用啊?”
麵對千歲陰的嘲諷,千鏡麵色不變,冷靜道:“這妖虎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場鬨劇也該結束了。”
說罷,千鏡瞳孔閃過一抹狠色,大手一揮。
身後幾名長老手結法印,銅鈴乍響。
砰!砰!
兩具飛屍破棺槨而出,猛地朝衝上來的山君撲去。
飛屍憑藉自身可以短暫禦空的能力,不斷在山君虎軀上留下新的傷口。
鮮血伴隨著雨水滑落,染紅了大地。
短暫交手幾回合,山君逐漸脫力。
它停在原地,大口喘息著,虎目緊盯眼前飛屍。
“該結束了。”千鏡話語方落,還未發號施令。
山君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隆起,瞬息間便來到飛屍身後。
血口張開,強大的咬合力眨眼間便將飛屍半邊頭顱撕開。
噗嗤!
另一隻飛屍反應迅速,抓住山君攻擊的空隙,將利爪狠狠地插進了它的腹部。
與此同時,山坡上,千鏡手持雕刻著法咒的巨駑,猛然朝下方投去。
巨駑破空襲來,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山君被飛屍重傷後更是雪上加霜。
它想躲可身體已經接近脫力,憤怒低吼,轉頭一口將身後飛屍咬成碎末。
噗嗤,處理完飛屍的它,來不及躲閃,巨駑毫無阻礙地貫穿它的身體。
滴答,滴答。
鮮血滴滴滑落,年邁的它,眼中帶著濃濃的疲憊。
不能倒下,不能倒在這群侵略者的前麵。
守護長白山的神啊,身後是萬千生靈。
暴雨中,它抬起爪子,顫抖著向前邁出了最後一步。
逐漸潰散的眼神,充滿了疲憊,充滿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