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屋內神情各異的眾人,林封緩步來到門口,語氣平靜道:“一頭黑熊就要你們獻祭一對童男童女。”
“那麼要是來兩頭黑熊?三頭黑熊呢?”
“村子人數不過三百餘人,你們能有多少孩子可以送出去?”
“又有多少父母忍心將孩子送出去?”
“殺熊是最好的選擇,隻可惜......”林封望著匍匐在地的眾人,輕歎一聲道:“恨其不爭,窩裡橫。”
張啟山看了看二娃又看了看林封。
他附在二月紅耳邊小聲道:“道長是在教化這孩子要當個英雄嗎?”
“我覺得有可能。”二月紅表情嚴肅道:“那些村民,目光太過短淺。”
“他們需要一位有血性的領頭羊,你看,這二娃就挺有骨氣。”
“教化一下,說不定能成為這村子的領頭羊,或許以後這些村民就不會這麼愚昧了。”
聽到二月紅的分析,張啟山點點頭道:“還是道長考慮的長遠。”
“我跟你的猜測一樣。”
“真的?”
“真的!”
二娃聽著林封的話語,迷茫地抬眸望著跪在院子內的村民。
是啊,村裡有多少孩子可以送給黑熊當食物?
村裡又有多少人的父母,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給黑熊當食物?
殺熊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為什麼隻有我父親去殺?
難道這不是關乎大家性命安危的事情嗎?
他們為什麼不願意一同前往?
如果大家一起去,我父親還會死嗎?
為什麼大家都不去,我父親非要去?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殺熊,以後輪到我們家獻祭孩子的時候。
他該如何保護我們?
黑熊還能殺,可是眼前上百名村民能殺嗎?
口誅筆伐之下迫於言論,迫於壓力,迫於暴力。
我和姐姐還有長大的可能嗎?
村裡的其他孩子,他們還有長大的可能嗎?
我理解父親的用意與苦衷,可是我不接受父親的做法。
他救了村子,可受苦的卻是我和孃親還有姐姐。
為什麼?憑什麼?
好人就該受苦,就該死嗎?
如果是的話,我寧願不做這個好人!
我寧願母親可以幸福安康,寧願姐姐可以衣食無憂不必上山冒險采藥。
如果代價隻是不能成為好人,我不介意!
二娃越想心中越是怨恨,望著母親被棍子打的紅腫發青的手臂。
他的心中冇有對成為英雄的嚮往,隻有滿腔待宣泄的怒火。
我不會重蹈覆轍,父親的死是在告訴我。
寧願做一個讓家人錦衣玉食的壞人,也不要做一個讓家人受苦受累的英雄!
他額頭青筋微微暴起,語氣堅定道:“道長,我不想當英雄,我不想讓我母親和姐姐受苦!”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皆是一陣錯愕。
張啟山和二月紅不解地望著二娃,現在這個時候隻需要說幾句話就能籠絡人心。
就能成為村民心中活著的英雄,受人尊敬,而他為什麼不選?
就在二人不解時,林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昏黃的燭火下,顯的是那般的猙獰。
林封看向張啟山,伸出手道:“啟山兄,可否藉手槍一用?”
張啟山看了看二娃,又看了看錶情猙獰林封。
他忐忑地從腰間取出手槍朝林封遞過去。
接過手槍,林封看向二娃道:“過來。”
來到院子。
老者當即撲跪在林封腳下,高喊道:“山神大人,您快救救我們。”
“快驅趕這些野獸,帶走他們一家,讓村子恢複平靜吧。”
老者的高呼引來一眾村民附和。
他虔誠叩拜時,不經意間掉落了數條黃金。
林封瞥了一眼,轉頭看向二娃。
此時,二娃眉目含怒,看著這些想要殺死自己一家的村民
他忽然發現,比起黑熊,眼前的這些人更令人厭惡。
自己一家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錯,他們卻要置我們於死地。
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父親是英雄,村中的權威者,不予許有能挑戰他權威的人出現。”
聽到林封突然的解釋,二娃眉頭緊皺。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隻知道村長一家不死,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好過。
可是自己現在卻不知道要乾什麼,拿刀直接殺了村長嗎?
這可以嗎?
在他不知該做什麼的時候,林封將手槍遞給了他。
接過林封遞過來的手槍,二娃不解地望著林封道:“道...道長這是?”
“你不是想永遠不被人欺負嗎?”
林封來到二娃身後,緩緩抬起他持槍的手。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老者額頭上,他渾身顫抖,聲音哆嗦道:“山神,我是您虔誠的信徒。”
“您...您為什麼拿槍指著我?”
說話間,老者袖口處再度掉落三根金條。
可林封好像冇看見一般,附在二娃耳邊,聲音低沉道:“被需要的英雄,催生不出虔誠的信徒,武力威懾的恐懼方能鑄造忠誠的奴仆。”
“隻需輕輕釦動扳機,過往的殘酷回憶都會煙消雲散。”
聽著林封的低語,二娃身軀顫抖,握槍的手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心中惱怒,可是冷靜過後讓他殺人,殺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好像還做不到,還不夠恨?還不夠狠?
“二娃,我是村長啊。”老者見勸不動林封,轉頭哀求二娃道:“我錯了。”
“村長知道錯了,以前是我們不對,您原諒我。”
“我改好不好?”
“你還記不記得,你小小時候我還給過你糖吃?”
“你真的狠的下心來,殺看著你長大的爺爺嗎?”
聽著村長的話語,二娃眼神猶豫,他迷茫地望著林封。
林封淺笑一聲,平靜低沉道:
“如果我冇來,你母親已經死了。”
“如果我冇來,你姐姐已經死了。”
“如果我冇來,他們會不殺你們一家嗎?”
“你現在的猶豫,將來都會化作利劍刺入你母親和你姐姐體內。”
“她們,會因你的懦弱而死。”
林封的話語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入二娃的心臟。
二娃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母親跪地祈求,姐姐身殘血泊。
他們可曾想過放過我們一家?
顛倒是非,暴雨中逼我下跪認錯。
我可曾有過錯誤?
過往的欺辱,一幕幕地在二娃腦中回放。
他的眼神逐漸銳利而堅定,握槍的手不再顫抖。
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道:“被需要的英雄,催生不出虔誠的信徒,武力威懾的恐懼方能鑄造忠誠的奴仆。”
砰!
二娃話語方落,槍聲伴隨著鮮血,打破了院內沉默的氛圍。
老者眼神瞪大,身軀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封嘴角勾起弧度,輕甩袖袍冷聲道:“以山神的名義,製裁忘恩負義之人!”
聲音宛若驚雷,在夜空中迴盪。
匍匐的村民看著血泊中的老者,眼中儘是恐懼。
“對!都是村長的錯!”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道:“二娃的父親是英雄!”
“冇有他,我們的娃早被黑熊吃了!”
“英雄!英雄!”
“都怪村長蠱惑我們,威脅我們,村長該死,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