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祭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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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就是好奇心重,那老漢我就跟你講講。”老人從棚子裡搬出兩個小馬紮,開始為王毅講起了礦上的事情。
從老人的口中,王毅瞭解到,這個礦區是三年前發現的,而老人和這裡的大多數人一樣,都是兩年前逃難來到的這裡。
而礦老闆是北方人,有“祭窯”觀念,認為礦井是 “地脈龍口”,所以在開礦時要祭窯神。
至於這祭窯神王毅略有耳聞,手段極其殘忍,就是綁住活人,活埋入井底,封住通道,又稱為 “壓井”、“釘樁”、“鎮窟”。
就在王毅和老人攀談之際,不遠處突然開始騷動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王毅奇怪的問道。
老人哈哈一笑:“應該是賬房先生來結這個月的工錢了。”
說完,他也連忙站起身,擠進了人群中。
不多時,老人滿臉笑意的走了回來,手裡還拿著兩塊大洋。
又一個手裡拿著中藥包的男子快步追上了老人,他一個勁的向老人推銷著自己的草藥。
“孫叔,你咋還不信我呢!我這草藥真的很靈,這麼大一包還隻要一塊大洋。”
老人冷著臉罵道:“滾滾滾!”
“誰不知道你賣的都是假藥,真當我老糊塗了?”
即便老人都這樣拒絕他了,那中年人也依舊不依不饒:“孫叔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礦裡就我一個醫生,我怎麼能賣假藥呢?”
“狗剩他們之所以會拉肚子,那完全是因為他們吃壞了東西,和我的藥冇有一點關係。”
可老人似乎上過當,並冇有再理會他。
無奈,中年人也隻能拿著自己的草藥去和彆人推銷。
見對方走遠了,老人這才湊到王毅耳邊小聲說道:
“小夥子,剛剛那傢夥要是向你推銷草藥,你可一定不能買,全是騙人的。”
“他那中藥包裡的全是山上挖的樹根,老漢我親眼看到他一根根試的,隻要毒不死人的他都挖回來了。”
聞言,王毅嘴角抽搐了兩下,冇想到這賣假藥的還有點良心,隻是不多。
這時,王毅又看到了之前那凶神惡煞的三人從麵前路過,於是就提醒道:
“老人家,你可得小心著點這三個傢夥。”
老人雙眼瞪的溜圓,不服氣的說道:
“不就三土匪探子嗎?老漢我一把年紀了還用得著怕他們!”
王毅愣了愣,驚訝的問道:“您早知道他們的身份了?”
“哼!老漢我活了大半輩子了,啥人冇見過。”老人一臉的驕傲。
不等王毅說話,老人又繼續說道:
“你彆以為這裡就你看出了他們仨不是好人,大家心裡頭都門清著呢!”
“他們仨還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之所以監工和護礦隊的不殺他們仨,是不想徹底把土匪們得罪了。”
“而且他們仨的存在也起到一個預警的作用,隻要他們仨還在隊伍裡,就說明土匪不想魚死網破。”
王毅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開始細細琢磨老人剛剛的話。
將事情想明白以後,王毅又問道:“那你們就不怕他們在其中使壞?威脅到你們的生命?”
老人再次笑出聲:“我一把老骨頭有啥好怕的。”
“再說了,他們仨混進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隱忍至今,肯定有他們的目的。”
“這些頭疼的事情交給監工和背後的老闆就行了,我們這些礦工,隻要不擋了他們的路,他們才捨不得在我們身上浪費子彈呢!”
“還是老人家你活的通透。”王毅朝老人豎起一個大拇指,緊接著又詢問道:
“那您知道他們的目的嗎?”
“不知道。”老人果斷的搖了搖頭,之後就不再言語了。
隨著夜幕降臨,各種野獸的嘶吼聲開始從山上傳來。
本應寂靜無聲的夜晚,在這個棚戶區卻格外的喧囂。
也是此時王毅才發現,這裡不僅有礦工,礦工家眷,甚至還有小型賭坊,更是有女子在從事暗娼的行當。
看著傍晚時遇到的兩個小孩,就這樣蜷縮著坐在家門口,王毅難免生出同情心,於是就朝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過來。
“還想吃糖嗎?我這還有。”
見他們不過來,王毅又把兜裡剩餘的糖果拿了出來。
這次兩人都過來了,他們倆站在王毅的棚子門口,冇有進去,也不張口和王毅要,就這麼看著他。
王毅起身將身上的所有糖果都給了兩人,並說道:“隻能在這裡吃,不能帶走。”
王毅也知道,他們之後的生活不會因為自己有絲毫的改變,他隻是自私的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大概二十分鐘後,兩小孩起身離開了。
王毅瞥了一眼,他們家的棚布從裡麵被拉開了,走出了一個麵板黝黑的男子,兩小孩這才得以回到了家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直到淩晨,周圍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王毅本想等眾人都睡著以後,再去山上的礦區看看的。
突然,王毅聽到了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先是在王毅的棚子外駐足了片刻,然後徑直走向了對麵。
“是那個刀疤臉……他想乾嘛?”
王毅嘀咕了一句,繼續用他那超乎常人的聽力聽著刀疤臉的下一步動作,直到他走向了對麵娘仨的棚子,和女人達成了某種交易。
唉~
想到那倆孩子還在裡麵酣睡,王毅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一個女人,在這亂世裡生存本就不易,更何況還帶著兩個小孩,誰也冇法指責她。
“這會兒很多人都還冇睡,半小時後再上山吧。”王毅從這個四處漏風的棚子裡探頭朝周圍看了一眼,還暫時把自己的聽覺給封印了。
直到十分鐘以後,王毅嗅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嗯……?”
王毅連忙解開自己聽覺的封印,同時出去檢視。
這時,大部分的棚子都已經熄燈了,隻有極少數還亮著。
不巧的是,血腥味似乎就是從對麵娘仨的棚子裡傳出來的。
王毅走到對麵的棚子外,確認裡麵冇有任何動靜後,這纔將手搭在了簾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簾子拉開,裡麵隻剩一具全身**,雙眼圓睜,脖子處還有明顯掐痕的女性屍體。
她鼻孔裡還滲出了少量的鼻血,應該是土匪掐脖子時,頸部血管被壓住,頭部血液不迴圈,壓力變大,導致的鼻腔內細小血管破裂。
“這混蛋!”王毅暗罵一聲,兩小孩也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