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沖在最前麵的兩具屍傀被雷光吞沒,焦黑的殘骸向兩側飛濺。
方啟一擊得手,身形立刻暴退,避開側麵撲來的一具屍傀。他的目光掃過手中那件沾滿毒素的長衫,心中念頭急轉。
這些屍傀沒有腦子,如果沒猜錯的話,隻能循著標記行事。
衣服上的標記指引它們攻擊穿著衣服的人——可如果衣服穿在它們自己身上呢?
方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猛地轉身,朝著屍傀群最密集的方向衝去,卻不是要硬拚,而是將手中那件長衫撕下一塊布料,往一具沖在最前麵的屍傀頭上用法力一貼!
那屍傀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它渾身的凶戾之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猛地收斂,然後——它開始轉身,想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方啟眼睛一亮。果然如此!
他不再猶豫,身形在屍傀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將長衫碎片貼在一具屍傀頭上。那屍傀便僵住,然後轉身,帶著身後被標記吸引的同類四處亂跑。
一具,兩具,三具……
不過盞茶功夫,那件沾滿毒素的長衫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主人”。每一具被貼過的屍傀都成了新的“信標”,帶著身後的屍傀群湧向鎮子另一頭。
方啟站在一處屋頂上,看著黑壓壓的屍傀群漸漸遠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剛剛的大師伯的遭遇告訴他,暗處還有敵人。而且不止一個。
方啟,收斂了周身的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法力耗盡,毫無防備的模樣。
他踉踉蹌蹌地從屋頂上跳下來,靠在巷口的牆上,大口喘著氣。
果然——
一道黑影從暗處暴起!
那速度快得驚人,一柄短刀直刺方啟後心!
方啟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猛地轉身,掌心的雷光早已蓄勢待發——
“轟哢——!!!”
銀白色的雷光炸開,正正轟在那黑影身上!
黑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雷光擊飛,重重摔在巷子另一頭的牆上,又滑落在地。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方啟一腳踩住手腕。
“別動。”方啟低頭看著她,掌心的雷光再次亮起,“動一下,道爺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電療。”
黑衣人抬起頭,麵罩下露出一雙滿是震驚的眼睛。她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已經油盡燈枯的少年,居然還有如此淩厲的反擊。
就在這時——
“小畜生!”一聲厲喝從方啟身後傳來。
阿蓮的身影從暗處飄出,直取方啟後心!
可方啟早有防備。
他甚至沒有回頭,反手就是一掌——
“轟哢——!!!”
又是一道雷光炸開!
阿蓮慘叫一聲,被雷光逼退數步。
她的魂體被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灼燒,冒出滾滾白煙,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你……你怎麼可能…”
阿蓮尖聲叫道,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的法力不是已經耗盡了嗎?!”
方啟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耗盡?他方纔雖然消耗不小,但突破地師之境後,法力比從前深厚了何止數倍?
再加上《鍊氣訣》的恢復速度,方纔那點消耗,早就補回來了大半。
裝虛弱,不過是引蛇出洞罷了。
阿蓮被雷光逼退,魂體受損,一時間竟不敢再上前。
她與黑衣人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忌憚。
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卻有如此深厚的法力,如此淩厲的雷法,更可怕的是這份心機——明明有餘力,卻故意示弱,引誘她們出手。
“還愣著幹什麼?”阿蓮尖聲道,“一起上!他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
黑衣人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與阿蓮一左一右,朝方啟撲來!
方啟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真氣瘋狂運轉,雷霆之力從經脈深處噴湧而出。
銀白色的電弧在他周身纏繞,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雷電織就的光幕之中。
身後的八卦虛影緩緩浮現,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依次亮起,銀白色的雷光在其中流轉,交織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八卦圖。
阿蓮和黑衣人的動作同時一滯。
那至陽至剛的雷息,對阿蓮這種陰物來說簡直是天敵。
她的魂體在雷光壓迫下開始顫抖,連身形都有些不穩。
方啟沒有給她們猶豫的機會。
他腳下一動,身形暴起,掌心的雷光化作兩道分支,分別轟向阿蓮和黑衣人!
“轟哢——!!!”
“轟哢——!!!”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黑衣人被雷光擊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掙紮了幾下沒能爬起來。
阿蓮更是不堪。
她的魂體被雷光正麵擊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鬼被擊飛數丈,魂體明滅不定,險些當場潰散。
方啟收勢站定,氣息微喘,剛剛的招數顯然消耗也不輕。
他低頭看了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阿蓮,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這?”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再次匯聚,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龍虎山?還是別的勢力?”
阿蓮和黑衣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啪、啪、啪。”
三聲緩慢的掌聲,從巷子盡頭傳來。
方啟霍然轉身。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緩步走來。
他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氣度從容,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錯。”
那人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方啟耳中,
“能破了我張茂三的屍傀陣,還能傷了她們兩個。石堅挑接班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張茂三。
龍虎山棄徒,北洋幕僚,那女鬼小麗的幕後主使。
方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掌心的雷光再次亮起,卻沒有貿然出手。
他的靈覺在瘋狂示警——眼前這個人,遠不是他能對付的。
張茂三走到他麵前丈許處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掌心跳躍的電弧上,微微搖了搖頭。
“小道友,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你的雷法確實不錯,但你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門雷法能彌補的。”
他抬起手,五指虛虛一握。
方啟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死死地定在原地!
他拚命催動法力,掌心的雷光炸開,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電弧四散飛濺,卻根本無法觸及張茂三。
“別費力氣了。”
張茂三解釋道,
“這‘囚靈鎖’是大人專門為你們茅山雷法準備的。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確實霸道。但隻要讓它找不到宣洩的方向,再霸道的雷法,也不過是籠中之鳥。”
方啟咬牙,背後的八卦虛影猛地亮起,銀白色的雷光瘋狂湧動,試圖衝破那無形的束縛。
囚籠劇烈震顫,張茂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也有些意外。
“好小子。”他低聲道,掌心的黑氣又濃了幾分,“不過,到此為止了。”
囚籠猛地收緊,方啟悶哼一聲,背後的八卦虛影驟然黯淡,掌心的雷光也被壓製得隻剩幾縷微弱的電弧。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張茂三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目光中竟有幾分惋惜。
“小道友,你的天賦確實驚人。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越石堅。可惜——”
他抬頭看了一眼鎮子中心那道越來越亮的血色光柱,
“你沒那個時間了。”
他後退一步,對阿蓮和黑衣人道:“走。陣法馬上就要發動了。”
阿蓮掙紮著從地上飄起來,魂體依舊明滅不定,臉上卻滿是快意:
“這小畜生怎麼辦?就這麼便宜他了?”
張茂三搖了搖頭:“囚靈鎖困住他,足夠了。陣法發動之後,整座鎮子都會化為廢墟。他一個地師境界的小道士,扛不住的。”
他最後看了方啟一眼,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阿蓮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又回頭,沖方啟露出一個怨毒的笑容:
“小畜生,下輩子記得——別多管閑事。”
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方啟跪在地上,拚命掙紮。
可那囚靈鎖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力,都無法掙脫分毫。
腳下的地麵開始震顫,鎮子中心那道血色光柱越來越亮,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向四周擴散。
陣法要發動了。
方啟咬牙,從懷中摸出最後一張六丁六甲護身神符。
隻能靠它了!
符紙入手溫潤,隱隱有金光流轉。他沒有猶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上!
“六丁六甲,護我真靈!神將臨凡,誅邪破魔——急急如律令!!!”
符紙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隻是這次,來的卻是一個身著金甲,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手持長戟,周身金光流轉,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與上次司馬卿那清冷出塵的氣質不同,這位神將給人的感覺,是如山嶽般的厚重。
方啟愣住了。這不是司馬卿。
那金甲神將低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吾乃六甲之首,甲子神將王文卿。小道士,你又請吾等下界了。”
方啟心中大驚,不敢怠慢,連忙抱拳行禮:“茅山弟子方啟,被奸人所困,又有惡陣即將發動,萬望神將相助!”
王文卿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遠處那道衝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眉頭微微皺起。
他又低頭看了看困住方啟的那道無形囚籠,伸手輕輕一拂。
“哢——”
囚靈鎖應聲而碎。
方啟隻覺得渾身一輕,連忙站起身,大口喘著氣。
“多謝神將!”
王文卿卻搖了搖頭:“不必謝。吾能做的,也僅此而已。”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指尖,平靜道:“你方纔那一張符,靈力太弱,吾的神念分身。能維持的時間,不多了。”
方啟心頭一沉,連忙問道:“神將,那陣法——”
“吾替你擋下。”
王文卿打斷他,語氣篤定,
“陣法之力非同一般,吾這道分身,雖不能撐到你離開此處,但是替你爭取一些時間,還是綽綽有餘。”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光罩憑空浮現,將方啟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金色的符文流轉不息,將那暗紅色的光芒隔絕在外。
方啟鬆了口氣,正要道謝,卻聽王文卿又道:
“不過,吾隻能護你一時。這陣法覆蓋整座鎮子,吾之靈力不足以帶你離開。待陣法徹底發動,你仍會被困在此處。”
方啟的心又沉了下去。
王文卿看著他,目光深邃:“小道士,你可還記得,你身上有塊玉佩?”
方啟一愣,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塊師父還給他的玉佩,此刻正靜靜地掛在那裏,觸手溫潤。
“那玉佩……”他喃喃道。
“是你之機緣,亦是你之歸途。”王文卿的聲音漸漸變得飄渺,“滴血認主,以神魂相引。它能帶你去該去的地方。”
方啟心頭劇震,連忙追問:“神將,這玉佩到底是什麼來歷?它要把弟子送去何處?”
王文卿搖了搖頭:“此物之來歷,非吾所能言。你隻需知道——它救過你一命,亦會再救你一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愈發透明的身形,語氣加快了幾分:“小道士,莫要耽擱了。吾之靈力,撐不了太久。”
方啟咬牙,不再猶豫。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玉佩之上。
鮮血落在玉佩表麵的瞬間,那原本溫潤黯淡的白玉,驟然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玉佩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密,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力量溫和而深邃,像是在引導他,又像是在呼喚他。
王文卿看著那金光,微微頷首:“善。”
他的身形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聲音也飄渺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小道士,吾之使命已完成,該回去向統帥復命了,此去路遠,你好自為之。”
方啟連忙抱拳:“多謝神將!”
王文卿最後看了他一眼,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不必謝吾。你之緣法,非在吾等。日後若有機緣,自會再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徹底消散在金光之中。、
方啟站在原地,被玉佩的金光包裹著。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牽引他,要將他帶去某個地方。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即將化為廢墟的小鎮,又看了一眼大師伯他們撤離的方向。
“師父,大師伯……”他喃喃道,“弟子一定會回來的。”
玉佩的金光驟然暴漲,將方啟整個人吞沒。
然後——
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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