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去隔壁鎮子的路實在有些難走,山路崎嶇,好在三人都是修行之人,腳程極快,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天黑後趕到了隔壁鎮子。
然而,剛一踏入鎮口,幾人就停下了腳步。
太安靜了,而且有一股非常濃烈血腥味,混合著夜風撲麵而來,嗆得人幾乎作嘔。
鷓鴣此時已經有些冒冷汗了,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師侄隨意的猜測,居然成真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阿啟…看來你猜對了。”
方啟沒有說話,隻是臉色愈發凝重。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劫數啊,劫數啊。”
三人懷著沉重的心情沿著鎮子主幹道往裏走。
越往裏,景象越是觸目驚心。
路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一樣,被吸食了腦漿和血液。
慘不忍睹。
鷓姑的臉色越來越白,握著桃木劍的手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方啟的目光掃過那些屍體,心中那點僥倖徹底消散。
來晚了。
他們還是來晚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
三人順著慘叫聲一路狂奔,穿過幾條街巷,終於在一處開闊的街口,看見了駭人的一幕。
月光下,四道扭曲的身影正圍成一圈,肚子裏的魔嬰貪婪地啃噬著一個人頭顱。那人的身體還在掙紮,但腦袋已經血肉模糊,隱約可見森白的頭骨。
而幾步之外,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正坐在地上,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方啟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個人是誰了。
——初六。
那麼,遠處那個被啃的那就隻有徐大帥了。
那個倒黴的傢夥,還沒來得及享受四房姨太太帶來的“天倫之樂”,就先成了她們的口中餐。
“阿彌陀佛——!!!”
一休大師麵色鐵青,雙掌合十,顯然已被此刻場景觸怒!
四個正在啃食的“姨太太”同時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月光下,那四張臉已經徹底魔化——肚子裂開巨大的口子,裏麵蜷縮著一個個紅黑色的魔嬰,正用怨毒的目光盯著來人。那些嬰孩的嘴裏,還在往下滴著鮮血和腦漿的混合物。
“哪來的臭和尚?”
“多管閑事!”
另一個介麵,聲音裡滿是怨毒:“當初要不是你們這些臭和尚礙事,我們早就修成正果了!今天還敢來送死!”
一休大師麵沉如水,佛珠在手中飛速撚動:
“阿彌陀佛。邪魔歪道,禍害人間,今日老衲便是拚了這條性命,也要將爾等徹底超度!”
“超度?”四個姨太太齊齊發出尖笑,“臭和尚,就憑你?”
“大師,跟這些孽障還囉嗦什麼!”
鷓姑早已按捺不住,一聲暴喝,桃木劍已然出鞘,劍鋒之上符籙光芒大盛,直接朝最近的那個姨太太劈去!
一休大師也不再廢話,緊隨其後!
眼看大師跟師叔都上了,方啟也準備提劍上前——
忽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隻見他手腕一抖,兩顆舍利子便從他手中射出!
離他最近的那個姨太太來不及反應被射中腹部魔嬰,隻來得及慘叫一聲便倒了下去。
三個還在跟一休大師還有鷓鴣纏鬥的姨太太愣了一瞬,隨即發出驚恐的尖叫,甩出一招擊退麵前敵人,轉身朝三個方向狂奔而去!
方啟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青海!”
那灰袍僧人微微一愣,回頭看向方啟,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你認得我?”
方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改口:“不、不認識…隻是…隻是見大師出手不凡,心生敬仰!”
青海點了點頭,也沒追問,目光掃過一休大師和鷓姑,雙手合十:
“貧僧青海,密宗第二十八代傳人。感應到魔氣衝天,特來降妖。幾位道友是?”
一休大師連忙回禮:“阿彌陀佛,貧僧一休,這位是茅山鷓姑道長,這位小施主是茅山林九道長門下,方啟。”
青海一聽,原來如此。
但此刻顯然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他看向那三道逃竄的黑影,沉聲道:
“三位道友,還請助我降妖,分頭追擊!一個都不能放跑!”
一休大師毫不猶豫:“老衲追東邊那個!”
鷓姑一咬牙:“老孃追南邊!”
青海一點頭:“感謝二位相助,那西邊最後那個就交給我了!”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動身,朝三個方向疾追而去!
這一下子,原地隻剩下方啟。
他回過頭來,轉身朝癱坐在地的初六走去。
那個年輕人依舊保持著方纔的姿勢,嘴唇翕動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徐大帥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整個人彷彿丟了魂一般。
方啟蹲下身,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初六?初六!”
喚了好幾聲,初六纔像是從噩夢中驚醒,渾身一激靈,目光終於有了焦距。
他愣愣地轉過頭,看見方啟,先是一呆,隨即猛地抓住方啟的手臂:
“救命!救命!道長救命!她們……她們不是人!她們吃人!她們把大帥……把大家……”
方啟也知道他嚇壞了,於是用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撫他:
“冷靜!那三個魔嬰已經有人去追了,跑不掉。你先告訴我,小魚呢?小魚在哪裏?”
“小魚”二字一出,初六像是觸發了關鍵字,猛的僵住。
“小魚…小魚…”他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的恐懼漸漸變成了焦急。
“對!小魚!”初六猛地掙紮著要爬起來,“小魚還在家裏!她、她…道長!道長救救她!”
方啟一把將他拉起:“帶路!快!”
初六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拔腿就朝著小魚的住所衝去。方啟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空蕩蕩的街道,朝著河邊狂奔。
然而,隨著越來越接近小魚的住所,方啟的心卻越來越沉——
這裏的血腥味也濃的可怕。
終於,兩人衝出最後一個拐角,來到河邊上。
然後,初六的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遠處,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有鎮上的百姓,有路過歇腳的商販,還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女子。
都是一樣的死狀——顱骨破碎,腦漿被吸食殆盡,渾身血液被抽乾,隻剩下乾癟的皮囊裹著骨架。
慘不忍睹。
“小魚…小魚…”初六跪在地上,目光瘋狂地在那堆屍體中搜尋。
他爬著往前挪,翻開一具又一具,每翻一具,臉上的絕望就加深一分。
就在這時——
方啟的餘光忽然捕捉到遠處河岸邊,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背對著他們,懷裏抱著一個嬰兒。
月光灑在她身上,那姿勢本該是溫柔而寧靜的,可方啟的靈覺卻在這一瞬間瘋狂示警!
那股陰邪的氣息,比方纔那四個姨太太加起來還要濃鬱!
“初六。”方啟的聲音壓得極低,一把抓住還在往前爬的初六,“別找了。”
初六茫然地回過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道長…找不到…我找不到她…”
方啟沒有說話,隻是抬起下巴,朝遠處那道身影指了指。
初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道背影,他太熟悉了。
“小魚…”他喃喃著,臉上爆發出狂喜,猛地就要爬起來衝過去!
“別動!”
方啟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初六整個人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看清楚!”方啟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她,已經不是你的小魚了!”
初六一愣。
就在這時,遠處那道身影緩緩轉過頭來。
月光下,那張臉依然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張臉——眉眼彎彎,唇角含笑,溫溫柔柔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裏,卻再也沒有往日的清澈與善良。
“初六——”
那熟悉的聲音響起,甜甜的,糯糯的,像從前每一次喚他那樣。
“怎麼?不認得我了?”
初六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那是小魚的聲音!是小魚在叫他!
“小魚!”他拚命掙紮,想要衝過去,卻被方啟死死按住。
“小魚!是我!我是初六啊!我來找你了!”
“我知道呀。”小魚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心碎,“過來,讓我看看你。”
初六掙紮得更厲害了。
方啟深吸一口氣,手上猛地發力,直接將初六整個人拽到身後,用力一推!
初六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方啟。
方啟沒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妖異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她是魔嬰的母體,已經不是人了。你過去,隻會送死。”
初六張了張嘴,還想爭論幾句,卻被方啟的眼神嚇到了。
遠處,小魚——或者說,那具被魔嬰佔據的軀殼發出一聲輕笑。
“小道士,倒是挺有膽色。”她歪著頭打量著方啟,“茅山還是龍虎山的?”
方啟沒有答話,隻是緩緩站起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桃木短劍上。
小魚——姑且還叫她小魚——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身後的初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電影裏小魚最後的意識救了初六一次,怕大家不知道)
但那光芒一閃即逝,很快就恢復成了之前的模樣。
“初六,”她開口,聲音依然溫柔,“你不過來,我可要生氣了。”
初六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爬起來。
“別動!”方啟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反手朝初六扔去,“拿著!貼在心口!”
初六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那是一張泛著淡淡金光的符籙,上麵的符文他看不懂,但握在手裏,隻覺得一股暖意從掌心傳來,驅散了滿身的寒意。
六丁六甲護身神符。
“去那邊躲著。”方啟的聲音依然沉穩,“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初六攥著那張符,卻沒有動。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道身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道長……她……她真的不是小魚嗎?”
方啟沉默了一瞬。
“曾經是。”他說,“但現在,那具軀殼裏的,是魔嬰。”
初六渾身顫抖,攥著符的手青筋暴起。
遠處,那道身影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初六,你怎麼還不過來?”
小魚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本該是嗔怪的表情,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我就在這裏,你過來呀。”
初六的腿動了動。
“快走!”
方啟猛地回頭,一聲暴喝!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法力,讓初六渾身一震,終於踉蹌著爬了起來,攥著那張符,跌跌撞撞地朝遠處跑去,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麵。
方啟這纔回過頭,重新麵對那道妖異的身影。
“看來,此鎮命中該有這一劫。”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桃木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不過,劫數再大,也得有人來渡。”
小魚笑了:“小道士,你這點道行,也敢來管我們的事?”
方啟沒有答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知道,接下來是一場硬仗。
這魔嬰已經出世,比那些還在母體裏的鬼胎強了不止一籌。以他如今的修為,正麵硬撼勝算極低。
但——
他絲毫不懼。
遠處,小魚輕輕拍了拍懷裏的魔嬰。
那魔嬰緩緩抬起頭來,一張著血盆大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方啟。
“去吧。”小魚輕聲說。
魔嬰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細密尖銳的獠牙。
下一瞬——
它從她懷裏消失了!
方啟瞳孔驟縮!他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覺一股腥風撲麵而來,那道紅黑色的影子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太快了!
“砰——!!!”
一張六丁六甲神符瞬間激發!
金光炸裂,將那魔嬰狠狠彈開!
可即便如此,那股巨大的衝擊力依然讓方啟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連翻了幾個滾,滑出數十步才堪堪停下!
“咳咳…”方啟撐起身子,喉嚨一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一張神符已經黯淡了大半,邊緣甚至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一下,就廢了一張。
遠處,小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護身符?”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方啟,“居然能擋下魔嬰的全力一擊?道門的符籙,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方啟沒有答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站起身。右手依然握著桃木短劍,左手已經悄悄探入懷中,扣住了另一張神符。
不能被動捱打。
就在小魚還在思索的瞬間——
方啟動了!
他腳下步伐一閃,整個人衝出!左手一翻,掌心雷光乍現!
“喝!”
一掌拍出,刺目的雷光直奔小魚麵門!
小魚冷笑一聲,身形一晃,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擊。雷光落在她身後的河麵上,炸起數丈高的水花。
“雷法?”她嗤笑一聲,“小道士,可惜你這雷法還沒修到家?”
方啟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一擊不中,立刻後撤!
但魔嬰更快!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那道紅黑色的影子再次出現在他身側!
方啟早有準備,桃木劍橫擋!劍身與魔嬰的利爪相撞,迸出刺目的火花!
“鐺——!”
一股巨力傳來,方啟虎口發麻,整個人再次被震退!
魔嬰不依不饒,再次撲上!
方啟咬牙,隻能硬接!
金光再次亮起!
“砰——!”
他又一次被擊飛,重重摔在地上!
手上那張神符,徹底黯淡了下去。
遠處,小魚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妖艷。
“小道士,”她慢悠悠地開口,“看你還有多少張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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