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下,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然後在四周張望。
果然,那輛破舊的警車已經停在路對麵了。
金麥基正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一份報紙,裝模作樣地看著,眼睛卻不停地往大廈門口瞟。
看見方啟出來,他連忙把報紙往懷裏一揣,使勁招手:“方啟兄弟!這兒!這兒!”
方啟穿過馬路,走到車邊。金麥基已經殷勤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臉上堆著笑。
“等多久了?”方啟問。
金麥基撓了撓頭,咧嘴一笑:“沒多久沒多久,剛到。正好還能偷偷懶,不用在警署裡被局長使喚。”
方啟也被他逗樂了,彎腰坐進車裏。
金麥基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引擎。他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紙袋,遞了過來。
“喏,方啟兄弟,給你帶的早餐。知道你還沒吃。”
方啟接過紙袋,開啟一看——兩個菠蘿包,一杯奶茶,還冒著熱氣。
他抬起頭,看著金麥基,笑著道謝:“謝了。”
金麥基擺了擺手,嘿嘿一笑:“謝什麼謝?你昨晚幫了我們那麼大的忙,我買頓早餐算什麼?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方啟也不客氣,拿出一個菠蘿包咬了一口。
鬆軟的麵包,酥脆的菠蘿皮,甜而不膩,確實不錯。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醇厚的茶香混著奶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金麥基一邊開車,一邊瞥了方啟一眼,開口道:
“方啟兄弟,沒別的事了吧?那咱們直接去警署?鍾道長和局長都等不及了,一早就催我來接你。”
方啟嚥下嘴裏的麵包,點了點頭:“行,直接過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金麥基應了一聲,腳下油門一踩,警車就在街道上穿行起來。拐了幾個彎,很快便到了警署門口。
白天比晚上熱鬧得多,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有穿著製服的警員,也有來報案的老百姓。
金麥基把車停好,熄了火。方啟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人剛走到警署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就是他?昨晚那個?”
“對,就是他!一個人下去,把幾十個鬼子鬼魂全滅了!”
“真的假的?看著年紀不大啊…”
“騙你幹什麼?我親眼看見的!那雷光,劈裡啪啦的,隔著老遠都覺得臉發燙!”
方啟聽的清清楚楚,嘴角抽了抽。
得,昨晚的事,看來已經傳遍了整個警署。
但是也得進去啊!
果然,大廳裡的警員們看見他,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也有幾個膽子大的,沖他豎起大拇指。
方啟一一微笑點頭,腳下卻不停,徑直朝走廊深處走去。
金麥基跟在後麵,挺著胸脯,與有榮焉的模樣。
兩人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一聲清喝——
“都在幹什麼?很閑嗎?!”
芬妮雙手抱胸,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掃過那些探頭探腦的警員,嗬斥道:“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圍觀看熱鬧!”
警員們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一鬨而散。
芬妮轉過身,看見方啟和金麥基走過來,立馬換上了笑容,側身讓開。
“方啟,你來了。局長和鍾道長都在辦公室等你。快去吧。”
方啟笑著應了一聲,朝走廊盡頭走去。
身後,芬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對金麥基說的:“金麥基,你還愣著幹什麼?今天輪到你去巡邏了!快去!”
金麥基苦著臉應了一聲,朝方啟揮了揮手,轉身跑了。
方啟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局長和鍾發白說話的聲音。
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局長的聲音從裏麵傳來,中氣十足,顯然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方啟推門進去。
鍾發白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熱茶,還有一碟點心。
他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雖然還有些疲倦,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幾分神采。
看見方啟進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局長快步迎上來,一把抓住方啟的手,用力搖晃,臉上的笑容跟朵花似的:
“小兄弟!你可算來了!快坐快坐!芬妮,倒茶!”
芬妮跟在方啟身後進來,聞言應了一聲,轉身去倒茶。
鍾發白也站了起來,朝方啟點了點頭:“方師兄。”
方啟連忙回禮:“鍾道長,你身體好些了嗎?”
鍾發白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好些了。昨晚太逞強了,法力透支,差點沒撐住。讓你看笑話了。”
方啟在沙發上坐下,認真道:“鍾道長言重了。若不是你佈下八卦鎖魂陣,開啟了地下通道,我一個人也解決不了那些東西。這份功勞,是你應得的。”
鍾發白擺了擺手,沒有接話。
芬妮端著兩杯熱茶過來,遞給方啟和鍾發白各一杯。
方啟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茶湯清冽,入口回甘。
局長在辦公桌後麵坐下,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看著方啟,臉上的表情漸漸變成了凝重。
“小兄弟,”他開口,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我讓人查了一上午,那個風叔…確實有這個人。”
方啟聽到訊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局長繼續道:“不過,他現在正在執行一個任務,具體內容,那邊不肯說。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級別不夠,問不出來。”
方啟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體製內的事,他懂。
局長見他沒追問,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簽紙,上麵寫著一個地址,遞了過來。
“這是他的住址。任務總有結束的時候,你要是想找他,可以去這個地方。”
方啟接過便簽紙,低頭看了一眼——油麻地,某某街,某某號。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
他把便簽紙摺好,貼身收進懷裏,抬頭看向局長:
“局長,能不能讓金麥基陪我去一趟?我對這邊不熟,怕找不到地方。”
局長大手一揮,豪邁得很:“沒問題!金麥基那小子,別的本事沒有,認路是一把好手。你什麼時候去,讓他開車送你!”
方啟笑了笑:“那就多謝局長了。”
局長擺擺手,繼續道:“小兄弟,別的都還好說,就是那個三宅一生的老鬼…今天能不能搞定?”
方啟眉頭微挑,等著他的下文。
局長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
方啟低頭一看——是一份紅標頭檔案,上麵蓋著好幾個公章,內容都是英文,所以他沒細看,但“限期三日”、“務必解決”、“授權全權處置”之類的字眼,他還是認出來了。
“上麵很關注這個事,”
局長無奈道。
“給我授了權,讓我全權處理。但是,三天之內必須解決。三天之後要是還搞不定,不光我吃不了兜著走,整個警署都得跟著倒黴。”
方啟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局長,不急。”
“等下午鍾道長再恢復一些,也來得及。我這邊還有些事情,想請教一下鍾道長。”
局長看著方啟那副篤定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點了點頭,倒是沒再催促。
鍾發白坐在一旁,聽見方啟說要請教自己,連忙坐直了身體:
“方師兄,你這話說的——請教可不敢當。你有什麼話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方啟放下茶杯,看著他,正色道:“鍾道長,那我便問了。”
“茅山當年的變故…到底發生了什麼?”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局長目光在方啟和鍾發白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識趣地沒有插嘴。他低頭喝了口茶,假裝在看桌上的檔案。
鍾發白也顯然沒想到方啟會問這事,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腦子裏飛速整合他所知道的事情。
半晌,鍾發白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
“方師兄,說實話,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隻知道,那一年,茅山總壇出了大事。大量殭屍、屍傀圍攻茅山,鋪天蓋地,數都數不清。普通的殭屍就不說了,連飛僵都不在少數。”
“茅山上下拚盡全力,堪堪消滅了那些東西,可自己也元氣大傷。頂尖戰力…幾乎是跟操控這些殭屍的神秘勢力同歸於盡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方啟,苦笑了一下:
“具體是誰在背後操控,用了什麼手段,我這一脈隻是旁支,沒有資格知道太多。我隻知道,從那以後,茅山就一蹶不振了。許多傳承斷了,弟子散了,道場也荒了。”
方啟坐在沙發上,心裏開始琢磨起來。
飛僵。
這可不是普通殭屍,槍不入,法術難傷,能飛天遁地,隔空吸血。
操控飛僵?而且還是“不在少數”的飛僵?這得是多大的手筆?多深的底蘊?
他想起張茂三,想起那個黑衣人,想起他們背後那個“大人”。
能在民國時期佈局對付茅山和龍虎山,能在一夜之間重創兩大宗門,這個“大人”,到底是誰?
鍾發白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在難過,便又開口安慰道:
“方師兄,你也別太往心裏去。那些事都過去幾十年了,知道的人本來就少,活到現在的就更少了。你能學到雷法,拿到受籙令牌,說明茅山的根還沒斷。這就夠了。”
方啟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個問題。
“鍾道長,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
鍾發白連忙道:“方師兄請講。”
方啟看著他,饒有興趣的開口:“我看道長你之前佈陣的時候,手法裡似乎有些龍虎山金光咒的影子。這是怎麼回事?”
鍾發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方師兄真是好眼力。”
“這事說來話長。大概是我師祖那一輩的事吧——有一年,我師祖雲遊四方,路過一個村子,正撞上一群殭屍圍攻一個龍虎山的親傳弟子。那弟子傷勢很重,眼看就要撐不住了。我師祖出手救了他,替他療傷,又護送他回了龍虎山。”
“那弟子感激不盡,說自己無以為報。他知道我師祖是茅山旁支,便說——‘我教您幾手金光咒的皮毛吧,雖不能讓你修為大進,但融進你的術法裏,或許能有些用。’”
說到此處,鍾發白攤開手:“我師祖學了,回來之後琢磨了幾十年,把那些皮毛融進了自己的術法裡。後來又傳給了我師父,我師父又傳給了我。一代代傳下來,就成了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他看著方啟,認真道:“方師兄,我鍾發白可以對天發誓,我這一脈,跟龍虎山沒有任何關係。那幾手金光咒的皮毛,不過是當年的一段善緣,僅此而已。”
方啟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倒不是懷疑他說謊,隻是這事,也太狗血了一點。不過倒也證明龍虎山跟這件事沒有確實沒半毛錢關係。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那女鬼小麗,那屍傀陣,那件下毒的衣服,石少堅的背叛——這一切,都是那幕後之人布的局。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讓茅山和龍虎山互相猜忌、互相消耗,最好能打起來,兩敗俱傷。
而茅山和龍虎山,差一點就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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