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說交流了一陣道法,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局長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金麥基和孟超和一堆警察,每個人手裏大包小包,都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
“鍾道長,東西買來了!”局長擦了把額頭的汗,“您看看,合不合用?”
鍾發白站起身,走到那堆東西前,一樣一樣地檢查。
香燭、符紙、硃砂、桃木劍、法印、令旗——雖然都是新的,但品質都不錯,尤其是那柄桃木劍,木質細密,紋路清晰,是上好的材料。
他點了點頭,滿意道:“夠用了。”
局長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鍾發白抱起那堆東西,轉身看向方啟:“方師兄,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過去?”
方啟站起身,點了點頭:“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局長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金麥基和孟超:“你們兩個,也跟上!別在這兒杵著!”
金麥基和孟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害怕,卻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監獄的牢房區在警署最深處。
穿過兩道鐵門,沿著一條昏暗的走廊走到盡頭,便是一排鐵柵牢房。
說是牢房,其實就是一排鐵柵隔出來的臨時羈押室,關些醉酒鬧事、打架鬥毆的混混,等著第二天早上過堂。
此刻裏麵空空蕩蕩,幾個醉漢早就被轉移到了別處,整條走廊安靜得隻剩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鍾發白站在走廊中央,沒有急著進去。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羅盤,羅盤指標瘋狂旋轉,轉了幾圈,猛地停住——直直指向走廊盡頭那間牢房。
“就是那裏了。”鍾發白低聲說了一句,收起羅盤,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其餘人也連忙跟上。
走廊盡頭那間牢房,比想像中要大。
鍾發白站在牢房中央,將懷裏的東西一樣樣擺在地上。
香爐擺在正北,蠟燭分列東西,令旗插在西南角,法印擱在東南。
走廊裡,此刻已經站滿了人。
值班的警員全都來了,局長他們跟十幾個穿著製服的漢子擠在走廊兩側,有的靠著牆,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裏看。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整條走廊安靜得隻剩鍾發白擺弄法器時輕微的碰撞聲。
方啟靠在牢房門口的牆上,沒有上去幫忙,畢竟大家路數不太一樣,貿然上前,反而會壞事。
更何況,待會兒下去纔是他的活,現在必須儲存體力。
“方啟兄弟,”金麥基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鍾道長這陣仗,看著挺嚇人的。能行嗎?”
方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鍾道長是行家。”
金麥基“哦”了一聲,縮回去,不再問了。
牢房裏,鍾發白已經開始佈陣了。
他先從布袋裏取出一卷紅線,那是浸過硃砂和黑狗血的墨鬥線,質地堅韌,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蹲下身,將紅線的一端壓在正北方向的香爐底下,然後起身,倒退著走向牢房中央。
紅線在他手中綳得筆直,他每退一步,便用食指線上上輕輕一彈,那紅線便“嗡”的一聲震顫起來,落在地上,竟自行嵌入水泥地麵的細微裂縫之中。
“這是定基。”鍾發白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八卦鎖魂陣,首重根基。基不穩,陣不固。陣不固,萬事皆休。”
他繞著牢房走了一圈,紅線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八卦輪廓。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依次顯現,雖然隻是簡單的紅線勾勒,卻隱隱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其中流轉。
鍾發白布完紅線,直起身,從地上拿起那麵令旗。
令旗是杏黃色的三角旗,旗麵上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符文,旗杆是桃木所製,入手溫潤。
他將令旗插在西南角,旗麵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令旗鎮西南,坤位。”鍾發白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坤為地,為母,為順。坤位穩,則大地穩。大地穩,則萬邪不侵。”
他走到東南角,拿起那方法印。
法印是黃銅所鑄,巴掌大小,印麵刻著“茅山正宗”四個篆字。
他將法印放在東南角,印麵朝上,然後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印麵上。
鮮血觸及銅印的瞬間,那四個篆字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那股無形的力量,卻比方纔更加凝實了幾分。
“法印鎮東南,巽位。”
“巽為風,為入,為順。風入則氣通,氣通則陣活。”
鍾發白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卻還是在為方啟詳細解釋。
他走到正東方向,從布袋裏取出那柄桃木劍,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劍尖朝外,劍柄朝內,正對著牢房門口的方向。
“桃木劍鎮東,震位。”
他直起身,後退一步,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震為雷,為動,為起。雷動則萬物生,萬物生則陽氣盛。陽氣盛,則陰邪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急促,最後化作一聲清叱:“疾!”
話音落下,那柄桃木劍竟自行震顫起來,劍身嗡嗡作響,隱隱有青光流轉。
牢房裏的溫度驟然升高了幾度,那股陰冷的感覺被驅散了不少。
走廊裡的警員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人張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有人死死攥著胸口那張驅邪符。
但是所有人都有一個念頭,這鐘道長是真他媽厲害!
方啟看著鐘發白佈陣,也是暗自點頭。
這位鍾道長的本事,比他電影裏看到的要強得多。
那紅線定基的手法,那令旗、法印、桃木劍的擺放方位,那咒語的念誦節奏——無一不精準,無一不熟練。
雖然比不上師父那一輩,但經驗和火候,在這個時代已經相當老道了。
他想起鍾發白說的那句話——“我這一脈,不過是旁枝散葉,傳了幾代,本事也剩不下多少了。”
本事剩不下多少?方啟心裏搖了搖頭。
這位鍾道長,太謙虛了。
牢房裏,鍾發白已經布完了四象。
他走到牢房中央,從布袋裏取出最後一樣東西——一麵銅鏡。
那銅鏡巴掌大小,鏡麵磨得鋥亮,背麵刻著八卦圖案,邊緣處隱隱有銅綠,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將銅鏡放在八卦陣的正中心,鏡麵朝上,然後退後幾步,雙手掐訣,口中念誦的咒語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八卦鎖魂,乾坤定基。四象鎮位,萬邪不侵——急急如律令!”
最後這一聲“令”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牢房裏的紅線猛地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光芒從紅線中湧出,沿著八卦的輪廓緩緩流淌,從乾位到坤位,從震位到巽位,最後匯聚到中央那麵銅鏡上。
銅鏡“嗡”的一聲震顫起來,鏡麵驟然亮起一團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密,從鏡麵中湧出,在牢房中央凝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射向天花板。
走廊裡一片驚呼。有警員下意識地往後退,撞到了身後的人,引起一陣騷動。
局長連忙回頭,壓低聲音嗬斥:“都在幹什麼,別慌!都別慌!別給道長添亂,給我站好了!”
騷動漸漸平息,可那些警員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鍾發白站在牢房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也開始變得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彎腰,從地上拿起那麵令旗,走到牢房門口,插在門框右側。
然後又拿起那方法印,放在門框左側。
最後,他將那柄桃木劍橫在門檻上,劍尖朝外,劍柄朝內。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扶著門框,疲憊不已。
“成了。”
“八卦鎖魂陣,布好了。”
局長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鍾道長,那…那現在怎麼辦?”
鍾發白沒有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靠在牆上的方啟。
方啟直起身,拍了拍衣襟,走到牢房門口。
“鍾道長,辛苦了。”
鍾發白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辛苦什麼?我這不過是搭個架子。真正要拚命的,是方師兄你。”
他轉身走進牢房,走到中央那麵銅鏡前,蹲下身,伸手在鏡麵上輕輕一按。
銅鏡的金光驟然收斂,從一道光柱變成一團光暈,在鏡麵上緩緩流轉。
“陣法已經啟用了。”
鍾發白頭也不抬地說,
“待會兒我會用這麵銅鏡,開啟通往地下的通道。方師兄,你從這裏下去,下麵就是封印那些東西的地方。”
方啟點了點頭,走到銅鏡前,低頭看著那團流轉的金光。
他能感覺到,金光之下,有一股極其隱晦的陰氣在翻湧,那是被封印了幾十年的怨魂。
“通道能維持多久?”方啟問。
鍾發白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一炷香。”
他看著方啟,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方師兄,一炷香之內,你必須回來。不管有沒有解決那些東西,都必須回來。通道一旦關閉,你就會被困在下麵。到時候,我也沒辦法再開啟第二次。”
方啟看著他那張嚴肅的臉,點了點頭:“那就拜託了。”
鍾發白站起身,退後幾步,雙手掐訣,口中開始念誦咒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最後化作一聲暴喝:“開!”
銅鏡的金光驟然暴漲,從一團光暈變成一道光柱,直直射向地麵。
接著,一個黑洞洞的通道,出現在牢房中央。
那通道約莫三尺見方,邊緣處金光流轉,隱隱能看見下麵幽暗的空間。
一股陳腐的陰氣從通道中湧出,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歲月沉澱的黴味,嗆得人直皺眉。
方啟站在通道邊緣,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他縱身一躍。
在所有警察的驚呼下,消失在通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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