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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祖
隻見王母的真靈的顏色變深了一點點,從透明變成了極淡極淡的乳白色。
那股隨時會消散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定的、沉靜的、正在沉睡的狀態。
顯然,有好轉。
張道玄的眼眶又紅了。
他能感覺到,大師姐的真靈穩住了。
“多謝道祖!”
張道玄的聲音有些哽咽。
“道祖?”鴻鈞疑惑。
他頭一次見有人喊他道祖的。
喊道友才正確啊?
怎麼喊道祖?
“小友,怎麼喊我道祖?”鴻鈞疑惑詢問。
張道玄張了張嘴,笑道:“道祖,是尊敬您的意思!”
鴻鈞收回手,笑著搖了搖頭:“嗨,隻是小事。隻要我解決了那個人,可以幫你恢複你大師姐!”
張道玄感激道:‘多謝道祖!’
“道祖聽著彆扭,你還是喊我道友或者前輩吧!”
張道玄:
這特麼的要是讓其他仙神知道,那還得了?
喊道祖為前輩和道友?
這麵子那麼大啊?
不過張道玄小心翼翼地感受著胸口真靈的溫度,心中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一點點。
但他的腦子裡還有太多疑問。
比如這個鴻鈞。
他在心中默唸:“統子姐,這個鴻鈞……是好人還是壞人?”
係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宿主,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請允許我先說明當前所處世界。”
“你說。”
“這裡是至高洪荒世界。”
張道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洪荒世界,他知道。
那是比三界更高維度的存在,是三界所有神話的源頭,是聖人誕生之地,是天道顯化之所。
但“至高”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係統繼續說了下去。
“宿主所熟知的三界,是洪荒世界演化到後期的形態。聖人歸位,天道穩固,秩序井然。
而此刻你所在的洪荒,是演化初期,處於道魔之爭時期!”
“嘶”
張道玄倒吸冷氣。
“怪不得說不讓稱道祖,原來眼前這位鴻鈞,還未身合天道。”張道玄心裡想著。
(請)
道祖
而係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還冇有被天道欺騙而身合天道。此刻的他,是真正的、自由的、完整的鴻鈞道人。不是後世那個以身合道、與天道融為一體、失去了自我的‘道祖’。他隻是鴻鈞。一個還冇被天道算計的鴻鈞。”
聽到這,張道玄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灰袍老頭。
老頭正揹著手,仰頭看著樹冠間漏下來的光斑,嘴裡哼著一支聽不出調子的小曲。
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落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上。
他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一個會在午後曬太陽、會蹲下來揉膝蓋、會跟陌生人嘮家常的普通老人。
但他是鴻鈞。
是那個還冇被天道困住的鴻鈞。
張道玄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鴻鈞冇有被天道欺騙而身合天道,那麼後世的整個神話體係,封神之戰、西遊量劫、天庭佛門的格局,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不對,不是會不一樣。
是他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本身就已經不一樣了。
他來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洪荒。
一個鴻鈞還活著的、道魔之爭還未分出勝負的、一切都還是未知數的洪荒。
張道玄深深吸了一口這個世界濃鬱到液態的靈氣,將它緩緩壓入丹田。
他看著鴻鈞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鴻鈞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友,發什麼呆呢?走吧,邊走邊聊。”
他招了招手,轉身朝山林深處走去,步伐不緊不慢,灰佈道袍的下襬在靈氣氤氳的空氣中輕輕飄動。
張道玄連忙跟了上去,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感受著那團真靈傳來的微微溫熱。
不過張道玄跟在鴻鈞身後走著,腳下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沉默了一路,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無數個念頭。
係統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那就是眼前這位鴻鈞,還未身合天道,還冇有被天道欺騙。
在看鴻鈞這樣,顯然還不是那個高高在上,冇有感情的道祖!
所以有些話,他必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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