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都,林海落腳的小院裡麵,白柔柔她們休息去了,院子裡隻有他跟九叔正坐在樹下喝茶。
明月東落,二更已過馬上就要三更,城外的龍門山上卻還在不斷轟鳴。
城內倒是歌舞昇平,因為玄門這邊已經通知洛都大帥,龍門山的事不會影響到城內,所以直接放開了宵禁。
不放開不行啊,洛都這個中原腹地最繁華的城市,哪怕停一晚上那個損失都難以計算。
不知道多少人以此謀生,大帥府的人也要吃喝不是。
“師父,貞信老和尚怎麼會突然出來呢?按理說我還不值得他親自盯梢”。林海推了一杯茶給九叔。
這個問題從遇到貞信他就在想了,一直沒想通貞信怎麼會突然盯上他。
哪怕懷疑是他從中作梗也不應該盯上他才對,級彆就不對等嘛,老和尚可是已經進階金身羅漢的存在,正常其實都不該在人世間行走的。
到了這個級彆的修士,還有什麼看不透的呢?真看不透,他也到不了這個級彆。
修為越高對所見一切就越淡漠,除非涉及到切身利益,否則那些高修基本上不會因為某件事出來溜達。
“貞信算是佛門在人間的護道者,他不是盯你他是在盯道門,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九叔端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這一次事情鬨這麼大,如果他不出來站台的話,難免就會被道門有機可乘”。
“但隻要他坐在那裡,明麵上道門就不會出手,相對來說佛門麵臨的壓力也會小上許多”。
“現在這個局勢你也清楚,玄門本身勢微佛門更是肉眼可見的在衰落,他其實也是沒辦法,隻能站出來穩定人心”。
“事實證明非常有效,除了一些旁門左道,幾個正統的大門派都沒人出手,不然山上怎麼可能打這麼久還沒結果”。
林海也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感情自己做了一次人質,如果道門有人出手,那貞信就很有可能對自己出手。
他一個人可就牽連到了道門最強的三山符籙一係。
理論上隻要三山符籙的人不出手,其他門派的人大概率也會看熱鬨。
道門有一個預設的潛規則,那就是某些大事隻要天師府不出頭,其他門派就不會出頭。
畢竟天師府上麵有人,真有事也能頂得住,你要是隨便出頭壞了事,天師府憑什麼給你頂?
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說道門魁首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方方麵麵都要維護好才行。
“謔,這老和尚倒是很看得起我啊”。林海摩挲著下巴:“師父,你說他要是出手之後奈我不何的話,會是個什麼表情”?
貞信引動太陰神火灼燒法相的那一手固然很隱蔽,但是真要對上的話,林海也不是很怕他。
在人間,不管是誰能發揮出來的實力都很有限,哪怕貞信已經到了金身羅漢那個級彆也不會例外。
天花板就在那裡,除非貞信能打破天人道壓製,明顯他沒有那個能力。
“你怎麼突然變笨了呢”?九叔有些懷疑林海是不是腦子進水:“都說這就是表明一個態度,態度,明白沒有”?
“他隻要坐在你身邊,就是告訴道門這邊大家以和為貴,如此一來不管是道門還是佛門都不會率先動手”。
“因為你動手就是給了彆人藉口,他針對的隻是你的身份,而不是你這個人”。
“今天你不坐那裡也會有其他人坐那裡,比如張德行,這很難理解嗎”?
“不要老是想著打打殺殺,能和平解決的問題就和平解決,打打殺殺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九叔可能很久沒有說教過了,抓住機會對著林海是一頓輸出,說的唾沫星子到處亂飛。
過了好一會等九叔停下之後,林海纔不著痕跡的拿出一張紙擦了擦臉還有桌子。
然後果斷轉移話題:“師父,你那邊沒什麼問題吧?鬼樓那個家夥能不能靠得住”?
這個局的後半段是九叔跟法相去對接的,林海也不知道他們耍的什麼手段。
他唯一能猜出來的就是疑似鬼樓所屬的那個人應該跟九叔有關係,要不是九叔就坐在石堅對麵,差點以為是他親自出手。
能有如此克製力的人可不是一般人,而且敢在貞信眼皮子底下動手需要的也不僅僅隻是勇氣。
儘管林海知道貞信不會出手,隻會讓大和尚們解決問題,但誰敢保證呢?誰都不敢保證。
貞信隻需要略微出手就是人世間的極限,除了張天師以及石堅少數幾個人,其他人他一指頭就能戳死。
“誰告訴你他是鬼樓所屬”?九叔放下茶杯詫異的看向林海。
“不是”?林海一腦門子問號:“貞信都說是鬼樓的人,隻是不知道是哪一個,那他不是鬼樓是哪裡的人”?
林海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九叔找來的人居然能騙過貞信老和尚,這就有些誇張了。
不是一般的誇張,自家師父從哪裡找來這樣的神人?
“哼,貞信算什麼?要不是師父晚生幾年,輪得到他作威作福?論天賦才情,他比你大師伯差遠了,連我都不如”。九叔對貞信大和尚很是不屑,言語中多有鄙夷。
石堅的天賦在這個時代絕對首屈一指,哪怕是老天師都自認不如他,單憑天賦修成雷法,這還不夠恐怖嗎?
但要說貞信不如九叔,這話就有些水分了,不過也沒必要去揭穿,不然怕是又會挨罵。
林海眉毛一挑順著話頭拍了幾句馬屁,隨後又提到那個撈走舍利子的人。
“他不是鬼樓的人,他算是神霄門下子弟,隻是不怎麼為人所知而已,你當他是前輩高人就行,不要問太多沒什麼意義”。九叔不想透露出太多關於那個人的情況這讓林海也有些無語。
搞半天原來是神霄的人,不過想想也對這麼重要的事情,九叔也不可能隨便找個人讓他來參與,能用靠得住的人無疑是最好的。
神霄就很靠得住,因為他們這一派跟佛門關係很不好,隻要有機會,他們絕對不介意給佛門難堪。
“喏,這個給你,你回去放到神像麵前供奉一段時日就行”。九叔翻手拿出一個小小的雕像放在桌子上。
雕像隻有巴掌大小,但卻纖毫畢露栩栩如生,麵孔跟法相一模一樣,等於就是他的縮小版。
充沛的生機以及佛力都被約束在小小的雕像中,隻需要等待恰當時機,他就能馬上重生而出。
林海拿起雕像打量一下收好驚訝的看向九叔:“順手牽羊加偷天換日,法相借三顆舍利子的遮掩離開了火堆”?
九叔冷哼一聲道:“所以我纔看不起貞信,這個局最關鍵的一環就是三顆舍利子離開龍門山那一會,貞信可能自持身份或者想守住你,居然沒親自去追回,也讓我省了不少事”。
不得不說這是貞信一個巨大的失誤,哪怕他事後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於事無補,這個虧他吃定了。
九叔說的,誰來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