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斷呱唧,法相卻始終沒發出任何聲音,過了好一會感覺沒什麼意思的吃瓜群眾才安靜下來。
獨角戲唱了好一會眾人才反應過來今天的主角是佛門,而不是其他人,隨即默契的閉嘴等著佛門發難。
一開始站起來的大和尚騎虎難下的站在那裡死盯著法相。
可能他也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但現在想要退縮明顯不可能,本就夠丟人了,那不妨丟大一點。
大和尚心裡一狠就要上前進一步質問法相,隻要能問出來一些東西,哪怕他丟人回頭也可以抹平。
這要是什麼都問不出來,那樂子可就大了,最好的結果就是麵壁思過不知道多久,哪怕他是好心也必定會被懲戒。
就在他抬起腳的瞬間,法相開口了。
“貪嗔癡慢疑五毒,你說說自己犯了哪一條,隻要你說的好,老衲願意和盤托出發生在洛都地下廢墟中的一切”。法相一開口就是豬心之言。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大和尚身上,他取代林海變成了全場最靚的崽。
大和尚要是承認自己犯五毒,那麼在玄門同道麵前就會丟儘臉麵,但這樣一來他日後的修行之路會變得很好走。
人嘛,哪有不犯錯的?看清彆人容易看清自己難,隻要你能看清楚自己,那麼你就離成功不遠了。
要是不承認,那他就是說謊,他的心境可能就會崩潰,因為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犯了那些錯。
不承認就是否認自己,否認佛爺,否認多年以來的修行。
大和尚抬起的腳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他的大光頭在火把光芒照耀下可以看到一滴滴冷汗正在不斷流下。
有心求饒吧,眼睛餘光卻看到其他大和尚沒有任何表示,這種豬心之言,非常非常難以回答。
一不小心會連自己都陷進去,所謂死道友不死貧僧,它也是一個道理。
“貞信大師,要不要賭一把”?林海饒有興趣的敲敲桌子:“如果你贏了,我也可以告訴你真相,如果你輸了,那麼關於法相的一切就由你去負責掃尾,有沒有問題”?
“當然,前提是你對這個大和尚有足夠信心才行,因為我賭他會踏出這一步,而不是收回去”。
踏出就是要繼續質問,也就是否認自己犯了五毒,收回就是承認自己犯五毒,自認佛法修習不到位,不配站出來質疑。
兩種不同選擇會有不同的後果,真正的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所以有時候有選擇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兩條路看起來都是死路。
“可以”。貞信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
他是佛門叔祖級的前輩,如果他都不支援自家弟子,那麼佛門的臉豈不是要再丟一次,而且場中那個大和尚正在猶豫,也就是說輸贏還猶未可知。
“夫君,你怎麼覺得他一定會前進呢?我看他已經反應過來了啊”。馬小雪似乎不太明白林海為什麼要賭這種輸麵極大的局。
“不錯,我也覺得大和尚收腿後退的幾率比較大”。白柔柔同樣不看好林海,因為大和尚的腿正在不自覺的緩慢收回。
能坐在山頂的大和尚,佛法造詣絕對沒得說,他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
林海微笑著搖搖頭:“你們兩個對人心的認知還是不夠,記住,修為是修為,佛法是佛法,人心是人心,人心這個東西隻跟成長環境有關係,跟修為沒什麼關係”。
“如果一個人心是歪的,那麼不管長大之後怎麼糾正,他的心都是歪的,平時可能看不出來,關鍵時刻他一定會做出最順從本心的選擇”。
“想要違逆自己的本心不是不行,而是這個大和尚不行,如果是貞信大師站那裡,我肯定不會說任何話”。
人心是最難測的,而且這玩意基本上不存在後天改正的可能,也沒有任何修行的辦法能彌補缺陷。
所謂的修心之法隻是讓你有能力壓住本心讓它不要亂來,而不是讓你變得更完美。
仙神都有自己各自不同的脾氣,難不成你比仙神還強?
有句話叫做凡事看淡,但凡你有點能力,你會看淡?當場就給對方一電炮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看淡。
隻有無能為力無法改變什麼了,才會選擇看淡並且說服自己去看淡。
這就是壓抑本心。
當你身後站著一隻抓耳撓腮的猴,該看淡的就是彆人咯。
“臥槽,這麼複雜”?張德行小心的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貞信:“我感覺自己白修了那麼多年道”。
“那這個大和尚應該是真不行了”。
“你彆看大師,大師不至於做什麼小動作”。林海有些好笑的敲了一下張德行的腦袋。
這小子居然想擠兌貞信,是真不怕老和尚給他一掌啊。
“這一局我輸了”。貞信歎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有些蕭索。
他的輩分比茅山之前的大長老還要高,但現在看修心一道,居然還不如林海這個後輩。
“大師,他還在猶豫,你怎麼就說自己輸了呢”?林海知道自己的分析沒什麼問題。
但人心這個東西本就很難去估計,隻能說前進的幾率大於後退的幾率,要說絕對把握,那林海也不敢去保證。
“唉......”。貞信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佛門今晚輸的一敗塗地,關鍵還是輸在自己人身上,並不是輸在法相或者其他人身上。
.....
另外一邊,道門茅山位置。
石堅摸著胡須淡淡的說道:“師弟,你說他是前進還是後退”?
“掌門師兄”。坐旁邊的九叔先點點頭才說道:“如果按正常來說,他一定會後退,不過我覺得他肯定會向前”。
“以前小海跟我討論過關於人心的話題,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哦?我也覺得他會向前,這是基於多年行走江湖的判斷,小海居然還對人心有認知,你給我說說看”。石堅頓時就來了興趣,連大和尚都懶的繼續關注,而是詢問起了關於人心的討論。
“好的掌門師兄”。隨即九叔就把當初的討論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
石堅聽完笑嗬嗬的說道:“唔,這小子有些歪理,不過也確實沒什麼太大問題,其實人心是可以改的”。
不過關於怎麼改,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東西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就不行了。
再說茅山那些弟子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缺陷,心性方麵卻都沒什麼大問題,反正也不指望他們有什麼大出息,就這樣吧。
坐在旁邊的張天師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抬手指了指對麵林海的位置:“師兄,你看貞信像不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很久沒見過這老和尚吃悶虧了”。
雖然隔山不論輩,但石堅年紀比他大一點,三山符籙一脈在稱呼上也比較隨意,正常都是按年紀叫而不是輩分,所以張天師叫石堅師兄並沒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