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不想進龍門寺,寺內的人卻沒打算讓他輕易過去。
“林莊主,何不進來一敘呢”?寺內傳出一道聲音。
剛剛邁動腳步的狼大力停了下來,等著林海的指示。
“進去吧”。林海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見裡麵的大和尚比較好,看看佛門對此是個什麼態度。
身後跟著的那些人在看到林海進神廟之後,隻是略微停留就繼續往山上飛掠而去,不說撿什麼便宜,至少要占據一個好看戲的地方嘛。
龍門寺裡麵很空,往日人來人往的神廟現在安靜無比,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來到院子裡麵,林海就看到一個白鬍子老和尚正坐在院中古樹下喝茶,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緊張的樣子。
甚至還給人一種很悠閒的感覺。
其他的不說,這白鬍子老和尚的佛法造詣一定非常高深。
按道理他應該在山上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守在這個門口。
“大師這麼悠閒”?林海翻身下馬來到近前坐下,白柔柔、馬小雪在他的示意下也坐到了石凳上。
出門在外,除非特彆重要的場合,一般情況下林海沒有讓女人們站著的習慣。
他又不缺人服侍,也從來不會以命令彆人來拔高自己的身份。
白鬍子老和尚笑嗬嗬的給三人倒上茶水:“大師不敢當,林長老可以叫老衲貞信”。
“貞信?老和尚你的輩分不低啊”。林海有些驚訝於貞信的輩分。
佛道都有自己的字輩,你取不取沒關係,但是一旦取字輩法號的話,那麼就不能亂取了。
貞字輩,林海都是第一次聽到,按理說到現在這個時代,貞字輩要麼魂歸地府,要麼就西行去了昆侖,倒是沒想到在人世間還能見到。
貞信老和尚搖搖頭道:“佛說眾生平等,談什麼輩分不輩分呢”。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句話,林海隻會認為他在裝逼。
但這句話從貞信老和尚嘴裡說出來,林海卻能感覺到他內心的坦蕩,也就是說他絲毫沒有在意字輩的問題。
“這麼說的話”。林海放在桌子上的手敲了敲:“大師有話不妨直說,我這人其實很討厭謎語人,想必你也一樣”。
林海可不認為貞信老和尚攔住他是為了找他喝茶,說是不在意輩分,其實還有一個潛台詞,那就是這次會麵算是私人關係,跟佛道沒什麼關聯。
有些東西不扯道統就會好說一點,扯上道統的話,很多事就不能說出口了。
貞信叫林海林莊主,而不是林長老,也是同樣的道理。
大家都是聰明人,不太理解的馬小雪在白柔柔給她輕聲解釋一番後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林莊主,關於法相的事,老衲想知道他是真生還是假死,另外,他到底想要做什麼”?貞信正色看向林海等著他的回答。
可能怕林海誤會,貞信馬上又補充道:“老衲不是想插手他的事,而是此事可能影響到佛門格局,其他的東西老衲可以不在乎,但是佛門絕對不能內亂”。
林海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茶喝了一口不斷回味著。
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佛說佛本無相,真真假假有那麼重要嗎”?
“如果佛門真不在乎那些謠傳,又何必圍了龍門山呢”?
“他是佛門弟子,就永遠都是佛門弟子,難不成你也認為他背叛了佛門”?
所有教派都有一個共同的毛病,那就是拿他們自己的教義可以反駁掉他們自己所說的任何話。
除非他們不承認自己的教義,但隻要修行有成的高修,他們基本上不會裝聾作啞的不承認。
比如你說眾生為佛我即是佛,那麼他們真的會拜你或者說他們拜的是佛而不是你,隻要你敢受你受的起,那就沒問題。
貞信沉默好一會才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他一天是佛門子弟,就永遠都是佛門子弟”。
“老衲不認為他會背叛佛門,裡麵應該發生過老衲等人不知道的事情,隻要他不是想分裂佛門就行”。
道統最忌諱內訌,每一次內訌都會給道統以及信徒帶來極大傷害。
哪怕內訌之人本身並沒有背叛教派,也會讓下麵的人無所適從。
比如道門的正一、全真,從誕生之日起就在不斷的打口水戰磨合,這本質上就是一種內耗。
如果一條心的話,現在龍虎山的勢力範圍還要更大,而不是隻能在南方稱雄。
“大師,還有沒有問題?沒有的話我就上山看熱鬨去了”?林海沒打算繼續跟貞信老和尚掰扯。
他總不能說此事是他一手促成的吧?更不能把白骨菩薩給暴露出來。
“通天大浮屠......”。這纔是貞信真正要問的東西。
相比那尊浮屠來說,法相的優先順序又要低一點,能找到他更好找不到也沒關係。
斬五毒之法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修煉,屬於大一點的雞肋,食之無味扔了可惜。
林海微笑著說道:“薛懷義借通天大浮屠之力煉化了日月淩空,順帶給法相上了最後一課,重生之後的捨生取義,也就是釋迦之佛性”。
“我不是很懂這些,要不然老和尚你給我講解講解”?
這話沒有任何水分,完全就是當時的真實情況,當然林海也沒打算說自己得到了通天小浮屠。
貞信雖然佛法造詣很深,在麵對這種誘惑的時候還能不能保持那種超然物外的本心就很難說了。
忠誠隻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同樣的,抵製誘惑也隻是因為誘惑不夠大而已,誘惑足夠大,沒有不入坑的人,千萬不要高估自己低估魔鬼的誘惑。
“阿米托福,沒想到薛懷義最後能大徹大悟,可惜.....”。貞信老和尚閉上眼睛不斷念誦著經文。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可惜些什麼。
如果讓他知道薛懷義可能跟那位古佛有關係,不知道會不會嚇的腿軟。
“走了”。林海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招呼兩女往外麵走去。
“林莊主等等,老衲也一起上去”。貞信老和尚也站了起來。
林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老和尚,帶著兩女翻身上馬沒搭理他。
狼大力起步小跑著離開神廟,貞信老和尚也保持著同樣的速度跟在旁邊,看起來就好像牽馬的馬夫一樣。
馬小雪縮在林海懷裡低聲說道:“夫君,他這是盯梢嗎”?
“差不多吧,不用搭理他,我們本來就是過來看熱鬨的”。林海的聲音不小,老和尚也聽得到,不過他沒什麼表示。
本來就是為了盯梢,說再多也改變不了現實情況。
“林莊主”。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林海扭頭看向後方飛掠而至的張德行:“不是,你不跟著張天師去看熱鬨,跟著我乾什麼”?
這家夥出門還抱著一頭半大龍獒,看得出來是很喜歡狗子了。
“嘿嘿,我爹說讓我來你這裡打打秋風,這不是就來了嘛”。張德行厚著臉皮湊上來,壓根沒搭理旁邊的貞信。
或許是沒認出來,或許是不想搭理,反正他是連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