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高宗的一門心思全在遠處端坐寶座的骷髏頭身上。
自秦皇漢武以來,他高宗纔是第一個得見仙神真顏的帝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薛懷義算個什麼玩意?若不是看在他勞苦功高並且自己不想出爾反爾當場丟臉。
就憑薛懷義當初敢公然出入禁宮,高宗就恨不得誅他九族泄恨。
隻不過礙於林海在場,他又不敢公然滅口道門修士,免得橫生波折。
否則第一時間就會對薛懷義出手讓他知道同道中人不是那麼好當的。
可以說高宗已經足夠克製自己,也可以說長生不死的誘惑實在夠大,大到連有顏色的帽子都能接受。
“我走?憑什麼”?薛懷義紋絲不動的坐在通天大浮屠頭頂,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
如果說之前他還會虛與委蛇的跟高宗拉扯一番的話,那現在就完全沒必要了。
他確實不敢說出白骨菩薩的存在,但白骨菩薩出現在林海身邊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
而他跟林海的衝突隻是源於通天大浮屠的存在,並非兩人之間真的有什麼私人恩怨。
在前唐做的那些事更是上不得台麵,林海也不會強行來指手畫腳一番。
林海所求無非就是解決通天大浮屠以及屍山,其他東西他理都不會理,更不會去翻曆史舊賬。
“你”?高宗那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瞬間冷靜下來,升上浮屠頂端皺眉看著老神在在的薛懷義,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剛。
“給臉不要?滾”。武後脾氣就沒那麼好了,袍袖一揮就想要讓薛懷義滾下通天大浮屠。
這一尊通天大浮屠隻能是他們夫妻的,薛懷義不過就是一個臨時掌控者而已,現在居然想要反噬?
這怎麼能忍呢?
嘭,武後揮出的一抹火光被薛懷義發出的金光阻攔,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高宗冷哼一聲抬手就想召喚那頭一隻懸浮在通天大浮屠身後的大鳳凰。
通天大浮屠的核心是涅盤火晶,那涅盤火晶的核心就是大鳳凰,隻要鳳凰排斥薛懷義,薛懷義就不可能強留在通天大浮屠上。
“阿米托福”。鳳凰剛有動作,薛懷義一聲佛號過後,鳳凰又平靜了下來。
雙方立時就僵持在了那裡。
高宗臉上掛不住,抬手再次召喚,這次那隻大鳳凰卻一動不動根本不聽從招呼。
“薛懷義,朕對你還算是不錯吧”?硬的不行,高宗打算來軟的。
薛懷義微笑著看向高宗:“那確實不錯,不過這不代表老衲就要把通天大浮屠讓給你”。
“你們想要的長生就在眼前,何必跟老衲苦苦糾纏呢”?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了斷當年恩怨,怎麼可能讓給高宗繼續駕馭?
當年的薛懷義確實隻是一個臨時操控者,但是這麼多年以來,他早就完全掌控了通天大浮屠的一切。
換句話說就是,薛懷義擁有通天大浮屠最高許可權,隻要他不讓出控製權,誰來也不好使。
高宗不愧為一代帝王,深吸一口氣之後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薛懷義,他說的沒錯,長生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靠後,隨即一手拉起就要發飆的武後掠下浮屠往王座方向走去。
天堂、明堂則是漂浮在他們各自的身後,充盈的信仰之力被壓縮在兩座屋子裡麵不斷翻滾卻絲毫沒有透露出來。
“薛懷義,你這樣做,就真不怕他們翻臉嗎”?林海沒有跟著一起去,而是飛掠到了通天大浮屠上麵。
“隻要他們翻臉,她可不會救你”。
林海指的她就是白骨菩薩。
以白骨菩薩的地位,如果對高宗夫妻出手那屬於以大欺小的丟人行為。
哪怕林海自己打不過高宗夫妻,白骨菩薩都不會出手,更彆提幫薛懷義了。
“他是想表現一番看有沒有機會拜在主上門下,得見真佛不知道是多少人畢生的夢想”。巴蛇不知道什麼時候竄了上來在林海肩膀上吞吐著信子。
“阿米托福,老衲著相了”。薛懷義很光棍的承認了自己確實有那麼一瞬間動了私心。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能活著誰想死?薛懷義也不會例外。
隻要白骨菩薩能有一點意向,他薛懷義就能一步登天常侍左右。
“有可能嗎”?林海拿出養魂木拋給薛懷義,問題卻是問的巴蛇。
“沒可能,主上身份不同,不會收留門人弟子的,除非......”。巴蛇後麵的話沒說,不過它隱蔽的瞟了一眼林海。
林海立刻反應過來,需要自己先接納然後白骨菩薩才會選擇接受,不然任何人都不可能拜在她門下。
巴蛇是靈獸,那是另外一回事。
薛懷義此時已經聽不到林海跟巴蛇的交談,因為他拿著養魂木的手正在顫抖,眼睛裡麵更是蓄滿淚水。
千年的等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薛懷義不斷摩挲著養魂木,一如當年在感業寺摩挲著那個少女的臉龐一樣。
林海歎了一口氣道:“薛懷義,她的殘魂哪怕有我出手蘊養也不可能留下太久,最多半個月就會消散”。
“不過在這之前能正常交流,你有什麼話就說吧,她能聽得到,也能給出回應”。
“當然不能太複雜,武後沒給本源,就隻是一點記憶殘魂,哪怕是我也無力修複,畢竟武後還活著”。
不管薛懷義做了什麼事,他對武姑孃的感情沒的說,沒得這份執著的感情,薛懷義不可能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廢墟中孤獨的待上千年。
李辭文他們不同,一個軍團都在,相對來說在廢墟中的日子也會好過一點,人總歸還是群居動物。
“武姑娘啊”。薛懷義摩挲著養魂木,在淚水即將決堤的瞬間,眼神一狠手掌用力。
哢嚓,養魂木被他捏的粉碎,裡麵的武姑娘或者說武後那一點殘魂同樣被碾成粉末消失。
正在朝著王座方向走去的武後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好在高宗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怎麼敢的?他怎麼會的”?殘魂消失武後當然就有了反應,她不能理解的是薛懷義為什麼會突然辣手摧花。
彆說武後不明白,就連林海都都有些發愣,辛苦數千年,結果你給我來這一手?
巴蛇連吐出來的信子都忘了收回去,就那麼耷拉在外麵,它也被薛懷義的操作給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