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通天大浮屠,一隻馱著數千士兵的玄武神獸,就這麼站在綠色平台邊緣看著深淵中還在舞動的觸角。
那些觸角上不斷閃過各種生靈扭曲的麵孔,看起來非常恐怖也非常倒胃口。
盤坐在通天大浮屠頭頂的薛懷義淡淡的說道:“這些觸角都是怨恨之力所化,它們的根子就在深淵,那些屍山蛾人跟它們是伴生關係”。
“沒水的地方是屍山蛾人的天下,有水的地方是這些觸角的天下,相對來說我還是喜歡對付屍山蛾人”。
“這些觸角在水裡麵根本打不死,從我之前收集到的資訊來看,它們真正的根基很可能就是屍山”。
“也就是說這些觸角就是從屍山上麵伸展出來的,現在知道屍山有多麼危險了吧”?
“被它們纏住也就等於是跟屍山在對抗,哪怕是我也沒把握一定能脫出樊籠”。
“你們要是怕的話,現在退出還來得”。
“等無根黑水退去,以你們的實力很容易擺脫屍山蛾人的糾纏回到二層廢墟中返回人世間”。
“沒必要去屍山冒險,不值當”。
薛懷義一番話說的可謂是真心實意。
屍山從有文字記載的時候就已經存在於洛都下麵,僅憑眼前幾個人的實力想要打穿根本不可能。
真那麼好打穿,也輪不到他們來了。
站在龍角中間的林海輕聲笑道:“薛懷義,你如果是在上麵說這番話,說不定我還真就不會下來,但是在這裡說,你不覺得太遲了嗎”?
可不就是太遲了,就差臨門一腳,這個時候退出去,彆說林海自己不願意,就是李辭文他們都不會願意。
等了多少年纔等到今天?這玩意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放棄的。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撞了南牆也不回頭,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個撞南牆的機會有多麼難得。
撞一下還有機會成功,不撞?你連成功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什麼時候都有一二三給你選的,大多數時候我們其實都沒得選,南牆想不撞都不行。
不撞南牆就撞北牆,其實並沒有什麼分彆,還不如一開始就撞南牆。
“那倒也是”。薛懷義也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一番廢話,操控通天大浮屠轉身看向綠色平台:“那就先進三層再說吧”。
“反正在進入屍山之前是不會再次遇上它們了”。
老黑也轉過身體,前爪拍了拍地麵說道:“莊主,這裡就是普通的石頭,但是在綠光加持下變得堅硬無比,也不知道這綠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分辨出石山的材質並不難,不管是人世間還是其他什麼地方,真沒那麼多奇異物品等你去撈。
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源頭加持在諸多物品上讓它們變的不同尋常,一旦源頭褪去,它們的本質就會露出來。
“確實古怪,小心一點吧”。林海也看不出綠色光華是個什麼東西。
這鬼東西跟墨麒倒是有些像,但墨麒在上麵,也不可能讓他下來分辨。
“很多東西其實沒必要去糾結來曆,隻要不對我們造成危害就行了,你們覺得呢”?薛懷義說了一句很現實的話。
隨即通天大浮屠邁著大步朝石山中間走去,平滑的石板地麵下麵隻有純粹的綠色。
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其中的綠色有淡有濃,分佈的也很是均勻,並且還在有規律的不斷移動。
來到平台中間,入口早就出現,無根黑水重壓之下,石山中間明顯有一塊凹了下去。
通天大浮屠沒有任何猶豫的彎腰伸手一按,哪怕是在無根黑水覆蓋的水域中,都能聽到一宣告顯的嘎嘣聲。
接著石板快速下沉消失不見,隨著石板下沉,周邊水域被緩慢攪動。
“走吧,不要等旋渦形成,否則會被撕碎的”。薛懷義說完操縱著通天大浮屠跳下空洞。
老黑也不敢怠慢,跟著一同跳了下去,就在他們下去沒一會,巨大的漩渦形成,轟鳴的力量撕碎了一切被它吸住的生靈。
其實這裡也沒什麼生靈,主要就是那些鰻魚怪。
無根黑水的奇怪密度導致了它的撕扯力量超乎尋常,唯有石山平台穩穩的屹立在那裡不被漩渦影響。
巨量無根黑水被石山吞噬,隨著無根黑水消退,整個深淵也快速露出本來麵目。
待無根黑水到達分界線之時,漩渦陡然消失,石山平台中間的凹陷也恢複正常。
就在它要再次隱沒於深淵黑暗中的時候,一條紅色蛇尾從虛空中探出,一把捲住石山平台就要拉走。
“大膽妖孽”。黑暗深淵底部,一根猶如天柱一般的觸角伸出就要打掉捲住石山平台的蛇尾。
極遠處,察覺到異常,一輪螢火蟲明月好像探照燈一樣的照過來,明耀夜站在明月上並沒有出手,而是在看發生了什麼。
嗚......,古怪號角聲響起,隱約間還有一聲佛號傳出。
天柱一般的觸角僵立在原地,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紅色蛇尾卷著石山平台縮回虛空不見。
反應過來的觸角暴怒,伸展著就朝虛空砸了過去:“巴蛇,拿了本王的東西,你往哪裡跑”?
“它需要跑嗎”?虛空中傳來一道不屑之聲,一根白骨手指自未合攏的虛空伸出點在觸角上。
金光彌漫間那根天柱一般的觸角直接就被融化消失無蹤。
“給臉不要,你要是本體出來本座還需讓你半分,區區一根分身都算不上的觸角在本座麵前大喊大叫,你夠資格嗎”?冷冷的聲音傳出,絲毫沒給觸角主人麵子。
“白骨菩薩?今天本王認栽,下次一定找你討回來”。黑暗深淵中又伸展出一根觸角,隻不過沒敢再次去砸虛空,而是呱唧著在那裡放狠話。
“本座等著你來找麻煩”。手指收回之前朝著螢火蟲明月屈指一彈,一點金光飛掠過去。
明耀夜接住金光再看過去虛空已然合攏,白骨手指消失不見,那根重新伸展出來的觸角扭曲活動幾下也消失不見。
“這就是他背後的人嗎?該死的家夥還想打我的主意,沒想到白骨菩薩防了你一手吧”。明耀夜朝著黑暗深淵冷哼一聲隱沒在月亮中飄遠。
若不是白骨菩薩臨走之時給了一點金光,觸角下一個目標就是她,那點金光隻是一點無用的佛光,但是代表的意義很重要。
“也就是說,我成他的人了”?
黑暗中隻留下一句俏皮話,讓深淵中那些搖擺的觸角又是一陣瘋狂舞動,可惜隻是無能狂怒,這個當口可不敢去找明耀夜的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