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慢慢品著茶水看著對麵神色變幻的兩人，他覺得非常有趣，這纔是人間呐。
當自己的利益麵臨侵犯的時候，誰都不能保持理智，而是會想儘一切辦法自救。
現在的常山道人、金不換就是如此。
金不換是在拚命回憶自己近幾年有沒有對祖師爺不恭敬的地方，在確定沒有之後鬆了一口氣。
自己無非就是平時有些冷落了香火，這個不是大問題，回頭搞個大場麵祭祀，誠心認錯就能彌補過來。
本質上也是因為自己有事才造成如此後果，祖師爺不會在這點上計較的，隻要日後不繼續犯這樣的錯誤就行。
常山道人則是在腦海中想著怎麼補救自己造成的過錯，昨晚那一通小聰明可掩蓋不過去。
彆以為祖師爺不知道，有靈韻的神像很輕易就能感覺到附近之人心誠與否。
不然也不會出現有些人有求必應，有些人場麵搞的再好也是期望落空那種事了。
其實沒太複雜，就是一個誠心的問題。
求神就必須誠心，不然你還不如不去，萬一適得其反會更糟。
說實話，他寧願被林海處置，都不想回去麵對祖師爺。
林海處置不一定會死，但是戲耍神明那就一定會死，至於死在哪裡，可就不太好說了。
祖師爺當然不會主動出手對付他這個不孝子弟，但是會在關鍵時刻袖手旁觀啊。
沒有祖師爺保佑，你出門趕屍說不定就會突然起屍，然後你就等著變成被運的那一個吧。
想了一會沒有破解之法，常山道人隻能訕訕的看向林海：“林執法，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的意思就是讓林海直接懲戒，這樣他再回去祖師爺神像前請罪，出於一罪不二罰的考量，祖師爺必定就會放過他。
“你說呢”？林海眼皮都沒抬一下：“貧道為什麼要給你背因果？在祖師爺麵前口無遮攔，貧道不可能替你開脫，自己搞定吧”。
“你不是不知道怎麼做，你隻是不想做而已，那就隻能自己做個取捨了”。
常山這家夥，哪怕到了這個地步都還在想著耍小心思，也就林海不稀的跟他計較，不然直接就會讓他滾蛋。
金不換也看出來常山道人的小心思：“常山，如果你還想躲過去，那你就離開義莊吧，老夫也不會繼續與你交往，以前那點情誼到此為止”。
“橋歸橋，路歸路，隻要你日後不從事玄門這一套，其實也不必擔心祖師爺怪罪的問題”。
雖然金不換打算跟常山一刀兩斷，最後也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祖師爺收拾的隻能是門下弟子，常山隻要退出玄門做個富家翁，那祖師爺就沒有理由降罪於他。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散儘家財，不但要替祖師爺塑金身，還要救濟貧困給自己積福德。
具體要做到什麼程度，就看祖師爺什麼時候能原諒他了。
所以說千萬不要得罪神明，哪怕是林海這種高道在麵對神明的時候都是恭敬有加，從來不會在神廟中口無遮攔。
你甭管那塊石頭它是不是真的石頭，天天口無遮攔形成習慣，哪天遇到有靈的，那豈不是就完犢子？
“我再考慮考慮吧”。常山道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
不管是退出玄門還是散儘家財，他都做不到，富貴過的人，絕對接受不了落魄。
林海聽到他這句話之後，卻是微微搖頭，常山道人沒救了。
本來自己是給了他一個自救的機會，隻要他在這裡做出選擇，就等於是在執法長老麵前承認自己的錯誤。
後續隻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可保自己性命無虞。
但常山道人猶豫了，猶豫就說明沒有悔過之心，那麼他的結局也就已經註定，哪怕是林海想要改變，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行。
“隨便你”。林海一臉玩味的看向常山道人：“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你運送僵屍洪坤得到的財物屬於不義之財，最好是交出去”。
“言儘於此，你有事就先去做吧”。
林海端茶喝了一口，常山道人見狀訕訕一笑起身告辭轉身往外麵走去。
“林執法，他還有沒有機會”？金不換有些不落忍，常山道人不但是故人之後，跟他的關係也是非常好的。
他比常山道人年齡大很多，見識當然也就更廣，而且旁觀者清。
知道常山道人走出客棧這個門，他的性命就不是自己能控製的了。
林海輕歎道：“我沒給他機會嗎？我給了他兩次機會，所謂事不過三，他的命運不在於我，而是在於他自己”。
“連自己都不想著自救，我這個執法長老難不成徇私去幫忙嗎”？
說實話，執法長老這個位置其實很不好坐，很多時候你看著門下弟子違規丟掉性命，你都不能多說一句話。
執法長老不是保姆，他隻負責執行門規，心性不夠狠的人是坐不了這個位置的。
比如九叔就不行，明麵上九叔很嚴格，實際也是個老好人性格，文才、秋生這麼多年沒被打死就是明證。
“唉，我怕他會去何祖師那邊助紂為虐啊”。金不換幾次想站起來追出去都沒有下定決心。
“他被自己的**矇蔽了神智，希望他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吧”。話是這麼說，林海卻知道常山道人一定會去何駝子那邊。
人性非常複雜，大多數時候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隻有到死的那一刻，他們才會為以前所做的種種錯誤決定而後悔不已。
緩和一會，金不換將常山道人拋諸腦後，正色看向林海道：“林執法，那我這邊能做什麼呢”？
既然做出選擇，那就要為自己的選擇應有的代價，金不換可不會蠢到用命去幫誰，他茅山弟子立場永遠跟林海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