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沒敢抬頭的禺瀚瞬間一腦門子冷汗，生怕林海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那他們爺孫倆可就慘了。
他此時也意識到，林海的來頭比他想象中可能還要複雜，否則天後不可能去詢問林海。
這種詢問更像是身份平等之間的日常交流，想到這裡禺瀚心臟跳動都慢了幾拍。
麻煩大了。
等了一會不見天後吭聲，林海猶豫片刻說道：“呃(⊙o⊙)…，小懲大誡即可，也算不上逾越，都是人之常情嘛”。
“當然，一切以天後意思為主，弟子就是提個建議”。
這絕對是林海的心裡話，無非就是算計一下自己的腳步行程給個下馬威，哪怕真的按照規矩處理，也不會有多嚴重。
那爺孫也沒有藐視天後的意思，隻是藐視他林海而已，以他現在的身份，被藐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真要計較那就是小肚雞腸了。
林海當然相信隻要自己說嚴懲，天後就一定會嚴懲跪著的那爺孫倆，不過沒什麼意義，還丟自己臉麵。
此時的他既代表正一茅山，也代表了那個星光下的男人，一言一行都要深思熟慮過後才能說。
規矩就是規矩，規矩是保護大家的，身為可能的規矩製定者，不能帶頭去違背規矩，不然隊伍可就不好帶咯。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氣”。天後笑著看了一眼林海。
隨後收起笑容頭也不回的說道：“起來吧，自己去領三十鞭，然後來後花園”。
清冷聲音將神明的冷漠無情表現到了極致，一前一後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林海隻能感歎女人善變，女仙也不例外。
三十鞭，那確實屬於小懲大誡。
“多謝天後開恩...，多謝林道友”。禺瀚又是哐哐幾個頭磕地板上。
接著起身一腳踢在虎猇屁股上：“滾進殿內跪著，不懂就看邊上那個怎麼做”。
“不要耍小聰明，否則我隻能當沒你這個孫子了”。
“是，爺爺”。虎猇哪裡還敢吱聲，連滾帶爬的進到大殿，乖乖跪下趴在虎九身邊不敢動彈更不敢吱聲。
禺瀚看著林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苦著臉轉身往靈獸園子走去，想到要挨三十鞭子，他的老臉就直抽抽。
神鞭可不太好受啊，希望牧獸老倌手能輕點吧。
不過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讓他知道了林海並不會落井下石，而是會公平的就事論事，那麼相對來說就算最後輸了，孫子虎猇的下場也不會太慘。
.......
神廟後花園湖心的八角亭裡，天後坐在石凳上，她身上的華服已經變成了日常服，這是身份上的變換，讓林海也鬆了一口氣。
麵對華服天後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也不是很自在。
“坐啊，站著乾什麼，你這麼聰明的人，還講客氣”？天後提起茶壺倒了三杯茶推一杯到林海麵前。
“多謝天後”。林海嘴角一抽，還是坐到了石凳上。
不過隻敢坐半個屁股，腰桿更是挺的筆直，眼神堅定的好像在對著鐮刀錘子宣誓一樣。
“不必如此，你姓林我也姓林，說起來還是本家，這麼拘謹乾什麼”？天後有些好笑的看著林海：“叫我默娘即可，外麵漁民都是這樣稱呼，不算逾越”。
清楚知道林海的身份來曆，天後此時隻想哈哈大笑，不過想到會令人尷尬，她還是忍了下來，免得影響自己形象。
林海聞言苦笑著說道：“天後，你這個地方的信徒可不比其他地方，我要是過於隨意，怕是很難走出湄洲島”。
他當然知道默娘跟天後代表了兩種身份，一個代表私人身份，一個代表公門身份。
不同身份處理事情的手法就不一樣，相對來說默娘做出的決定肯定更符合大家的預期。
但是林海卻不是很敢亂喊，這不是矯情也不是慫，而是麵對仙神，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她可以把控她跟你的關係距離，你怎麼把控你跟她的關係距離？
一個字說錯就是死，什麼根腳都沒用，藐視神明這個帽子不是誰都戴的起。
雙方當前地位上的不平等，註定了就不可能平等交流，林海隻能儘力做好一點，避免出現錯漏。
天後促狹一笑道：“這裡是湄洲島洞天，你怕什麼？要繼續如此，那我可就要公事公辦了哦”。
話音才落，天後身上氣勢一變，又恢複了神廟中那種高高在上的狀態。
哪怕比泰山元君多了那麼一絲人氣，仙神始終是仙神，那種冷漠無情非常的一致，沒有任何區彆。
“默娘”。林海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腦門上隱約可見汗水流下又被蒸乾。
“這樣才對嘛”。天後身上氣勢一放即收。
恰好這時禺瀚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不由得一寒，自己那個敗家孫子到底招惹了什麼人呐？
不過此時已經不容他想太多，來到八角亭外麵端正跪好：“禺瀚奉天後之令已受三十鞭，前來覲見”。
天後看都沒看他一眼：“進來吧”。
聲音也清冷了許多，沒有跟林海說話那樣接地氣。
“謝天後”。禺瀚趕忙起身走進八角亭站在天後側身位。
林海可以稱呼默娘，他可不敢有樣學樣，漁民能叫那是天後憐憫眾生。
修士可沒敢這樣稱呼的，林海這種例外不作數。
信徒跟修士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群體，不能混為一談。
示意禺瀚端起茶水，天後敲敲桌子說道：“說說吧，你們兩個想怎麼解決問題？這麼點事鬨到我這裡來，你們不丟人，我都嫌丟人”。
“今天先說好，出了這個亭子，萬事都不再追究，否則彆怪本宮不客氣”。
說完還特意瞪了一眼林海，並且稱呼上也變成了本宮，這就是在警告林海不要亂來。
身為人世間有數的神明，天後很清楚林海身上蘊藏了怎樣的秘密，一旦暴露出來，彆說禺瀚擔不起他的報複，就是自己想要去化解都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