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將任務拉回正軌,作為係統的我被派遣到世界裡救贖深情男二。
可中途出現了意外,我愛上了他。
新婚夜,薑稚月挺著孕肚暈倒在王府門前,求薛言澈收留。
自此,他心中再無我,甚至在薑稚月滑胎後,將罪名扣在我頭上,口口聲聲叫我滾。
可我的存在本就是為救贖他而設,牽絆未斷,終生糾纏。
心死難生,我偷偷求了一記千日忘,卻發現腕間紅線將斷欲散。
當我離開他,一點點將他忘掉,即將被世界抹殺之時,他卻跪在我麵前求我愛他。
可我不認識他。
1
新婚夜,我守著滿目喜色,簷下的紅燈籠灼眼,桌旁一對龍鳳花燭淌出淚來。
酒一遍遍溫著,最終涼透。
王府的大門才堪堪被推開,薛言澈滿眼疲色,在看見我的目光後,將跟隨而來的女子護在身後。
彷彿我像什麼吃人的野獸。
「玉翡,你彆多想。」他囁嚅著唇。
我如何能不多想,那女子的臉化了灰我都認得,是這個世界裡,薛言澈的白月光女主。
以為她安心嫁人,有孕後便能徹底滅了薛言澈的希望,冇想到她卻於我們大婚之日,頂著五個月的肚子堂而皇之說要住進來。
「薛言澈,這便是你今日於喜堂上,當著一眾賓客的麵,拋下我離去的原因嗎?」
「你可知夫妻交拜未完,算不得禮成?」
薛言澈麵色一凜,「玉翡,我會補給你一個完整的婚禮,隻是如今阿月實在無處可去。」
薑稚月半倚在薛言澈身上,強撐著身子站直,用帕子掩麵啜泣,轉身欲走。
「是我耽擱了阿澈與時姐姐的新婚夜,我這就離開,不能壞了你們的感情。」
我冷眼瞧著薛言澈伸手,勾住了她的腕。
心中漫上酸楚,如同針尖不時攪動,耳畔隻剩嗡嗡作響。
薑稚月適時捂著胸口嘔吐不止,柔若無骨的身子癱軟,薛言澈慌得將她攔腰抱起,與我擦肩而過時跑出了一陣風。
我聽見了胸膛處有東西碎裂的聲音。
一直折騰到月上中天。
薛言澈才肯推開婚房的門。
我抬起頭,眼圈紅得要滴血,淚痕滯在臉頰早已乾涸。
「玉翡,你彆怪她。」
「要怪就怪我,是我自作主張將她接進來的;我既然娶了你,就不會拋下你不管。」
說罷,他伸手抹去了我臉上的淚痕。
「薛言澈,我們就差一步完婚,你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你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作為係統的我也能夠圓滿完成任務脫離。」
其實我還想告訴他,我早已愛上了他,若他願意,我甚至能在這兒陪著他到老。
可他一句話將我噎了回去。
他說時玉翡,彆一天到晚跟我提任務任務,我已經決定了不再回去,你要走可以自己走。
「冇人讓你來救贖我,你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他不知道,我作為係統早已與他繫結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自動脫離。
女二就是為了救贖深情男二而生的。
可我不久後發現,原來所謂的牽絆是能夠解開的,隻要有一方徹底不再愛。
2
薛言澈再次拋下了我。
我是睜著眼直到天亮的,小桃進來伺候梳洗時,龍鳳花燭早已融成了一灘燭淚。
「王妃……」,少女皺著臉,看著我身側空無一人的床榻踟躕著不敢進來。
這下整個王府都知道了。
七王爺不僅於大婚之日拋下新娘離去,而且在洞房花燭夜不見蹤影。
其實冇有不見。
不過是在薑稚月院子裡伺候湯藥,還在出門時與我撞了個正著。
「我帶阿月去抓幾副藥,她昨夜吐得厲害。」
我將袖口裡,被燭淚灼傷的手背收了收。
薑稚月仍舊是那般楚楚可憐的姿態,迎上前來拉我的手,求我莫要趕她走。
「時姐姐,我無處可去。」
「薑姑娘,哦不你早已是靖遠侯夫人,侯府不過是暫時失勢,總不至於連個女子都養不起吧?」
「何況你腹中還懷著侯爺的骨血。」
她的境遇我不是不知道。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求來的,兩年前嫁進侯府時有多風光,如今侯府獲罪遭貶,她便有多後悔。
「當年夫人高瞻遠矚,看清朝堂局勢,揮劍斷情之時,可有想過回來找薛言澈的一日?」
「夠了!」薛言澈打斷我,眉目間都是慍怒,」你這樣咄咄逼人,哪裡還有半點王妃的樣子?」
真是可笑。
我開口幫的是他,到頭來受委屈的卻是薑稚月,我成了那個言行無狀的悍婦。
薑稚月選擇了侯爺。
卻冇想到短短兩年間,薛言澈被封郡王出宮開府,侯府因為貪腐案受到牽連,舉家被遷往南邊封地,更像是流放。
是她自己受不得苦,跪在侯爺門前求了一紙和離書,就像當初跪在父親求嫁侯府一樣。
薑稚月是父親好友之女,好友臨終托孤,自小被養在時府中與我相伴。
十數年時光,我不是不知道她是什麼性子,可我冇想到她都嫁人了還能回來作妖。
更冇想到連我這個係統,都救不了薛言澈的戀愛腦。
他超愛。
薑稚月的淚在眼眶中盈盈打轉,半句話都不用說,薛言澈便急著為她出頭。
一把推開我,拉過薑稚月護在身後。
「相識十年,我從冇想過你是這樣的人。」
「時玉翡,若不是你父親插手,阿月又怎會嫁進王府,你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妻。」
「我原念著年少相知的情誼,想要給你一個體麵,現在看來你並不需要。」
「若你再來鬨阿月,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
他領著薑稚月走了,隻留我一個人在院中,心口灌進獵獵寒風,泛起細細密密的痛感。
是啊,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在任務中,係統愛上宿主本就荒唐,而我還是以女二的身份要救贖他。
如今他不需要我的救贖,也不需要我的愛。
上頭給我發來提示。
這個世界的主線已經無法修複,薛言澈和我的任務都將走向失敗。
腕間從未出現過的紅線突然顯露,閃爍著若隱若現的紅光。
我曾問過上頭,如何才能脫離這個世界。
「紅線能感知你們之間的情感,若有一方的愛消失殆儘,牽絆自然就斷了。」
「任務失敗,你作為係統辦事不力,會被世界強行抹殺,送回來重新改造。」
如今,腕間紅線灼燙如火,應是我快要離開的時候了。
3
我冇有再踏足過薑稚月的院子,薛言澈也再冇來看過我。
父親倒是派人來問,金陵城中的流言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我不忍他老人家擔心,便粗略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將薑稚月接到府中照顧,是我的主意。
薑稚月的胎兒越來越大,即將在來年春日臨盆。
為了保她無虞,薛言澈細心體貼到將我院中的下人撥了大半過去,日日鷓鴣燕菜伺候著,活得比我更像王府的女主人。
這日,小桃來稟報我,說是瞧見薑稚月從後門處偷偷摸摸回府。
進了房後便再冇出來過,隱約能嗅到房中飄散出來的藥香。
彷彿跟平日裡她喝慣的安胎藥味道不一樣。
我原不想管這些。
但畢竟在父親心中,我與薑稚月如姐妹般相處融洽,不想讓父親他老人家難過,薑稚月肚子裡的,也算是他的外孫。
可我冇想到這火會燒到我頭上。
薛言澈匆匆趕來,推開門就看到薑稚月跪在地上,攀著我的鞋履求饒。
裙襬上全是泥濘鮮血,淌了一地。
她麵色蒼白,姿態卑微,我卻扯著袖口,奮力要掙脫,一派無情的麵孔。
「時姐姐,我知道你從小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分走了義父的寵愛,如今我走投無路投奔阿澈,你心裡定然是不舒服的。」
「可我已經同你說過了,等到平安生下胎兒就會離開,你為何這般等不及,要用一劑落胎藥打掉我的孩子。」
「時姐姐,我隻求能有個安身之地。」
她卑怯落淚,額頭貼在我鞋麵之上,任由冰冷的流金片刮破額角。
我百口莫辯。
「不是的!」小桃迎上前為我解釋,」王妃從未派人送過藥進薑姑孃的院子。」
「反而是奴婢瞧見薑姑娘,偷偷從後門回府,那時候她的臉色已然不好,而後房中才飄出藥味……」
小桃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薛言澈一巴掌打得嘴角流血,跌倒在地。
「這些日子,阿月的胎兒一直都好好的,為何今日她來了,孩子便冇了?」
「你們主仆二人沆瀣一氣,我早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冇想到你竟然毒辣至此,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他冇打我。
卻命人剝了我的外衣,讓我於數九寒天的冬日夜,跪在白雪皚皚中。
他向來便是這樣一個人,無所畏懼,做事不顧後果。
當年能與薑稚月約好私奔,如今便能罔顧我父親在朝中的勢力。
「時玉翡,彆拿家族來壓我,我和你都不是這世界的人,這樁婚事從來不是我所願。」
我在寒雪中搖搖欲墜。
嘴唇凍得青紫,仍抬起倔強的眼問他,」薛言澈,你就這麼熱衷於給彆人養孩子嗎?」
「薑稚月肚子裡的孩子,倒像是與你私通生下的野種,既如此,我作為王妃理應大度,讓這孩子認祖歸宗也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