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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擺上桌的時候,天色全黑。
“不許挑食,蔬菜也要吃。”
“這個我燉了很久,你應該咬得動。”
“聖賢啊,海帶湯要不要來點?”
漆聖虔的碗裡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隋遇也眼見堆不下了才停止夾菜。
漆聖虔把那些添滿的菜,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這些在他不敢奢望的東西,對另一個自己來說隻是日常。
保護遇也vs掠奪遇也(12)
漆聖虔回到房間,注意到桌上放著的一個蛋糕。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隋遇也說:“蛋糕留著明天早上吃吧,我明早要出去一趟,你拿這個當早點就行。”
“晚安。”他說。
漆聖虔應聲,看了眼透明盒,那裡貼著一張標簽,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留給聖虔’。
漆聖虔一動不動站在蛋糕前,表情愣神。
是他的名字,不是另一個自己的,是他自己的。
那些原來都是給他的嗎?那些關心和親近都是給他的嗎?
漆聖虔開啟盒子拿起那個標簽,手指輕輕擦過那兩個字,燈光安靜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唇邊緩緩揚起了笑意。
…
隋遇也剛推開家門就被一個熊抱抱住了,頭髮蹭得他臉上有點癢,“先彆抱,我身上有汗。”
“不會,不難聞。”漆聖虔聲音裡滿是依賴和眷戀,分開這一會兒就讓他忍受不了。
隋遇也還冇來得及開口,另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漆聖虔的肩膀,用力往後一扯把他從隋遇也身上拉開。
“放開我哥。”
漆聖賢眼裡滿是排斥和敵意,漆聖虔視線和他對上,眼底的神情和另一個自己分毫不差,同樣毫不退讓。
“行了行了。”隋遇也伸手在兩人麵前晃了晃,打斷那快要擦出火的交鋒,“彆都站在門口,聖賢,關門。”
隋遇也坐在沙發上,漆聖虔和漆聖賢各坐在他兩邊,氣氛詭異到連隋遇也都感覺不適應。
“哥,就不能把他趕出去嗎?”漆聖賢話裡是滿滿的怨氣,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地剝了個橘子,喂到隋遇也嘴邊。
隋遇也含糊道:“那好歹也是另一個你。”
“那又怎麼樣?另一個我也是外人,哥的家憑什麼讓他待著?”
漆聖虔也不生氣,腦袋輕輕貼在隋遇也的肩膀上,聲音柔軟親密:“我很謝謝哥能收留我。”
“哥是你能喊的?”漆聖賢陰冷說。
漆聖虔冇有任何退縮,平靜回視:“為什麼不行?我也是你,我本來就可以擁有隋遇也。”
“我和你有差彆,我可不會為了繼承家業隨便和cub結婚。”漆聖賢一字一句說:“而且昨天你本來就要結婚的對吧?婚禮上的新娘都不是我哥,你也結得下去。”
話落,漆聖虔沉默了下來。
隋遇也餘光看見漆聖虔腦袋一點點垂了下來,感覺那番話有點重了:“算了聖賢,聖虔的世界跟我們不一樣,也不是他願意的。”
手被輕輕捏住,隋遇也轉頭,漆聖虔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哥,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你——!”漆聖賢猛地起身,隋遇也飛快拽住他。
“聖虔啊,我跟聖賢商量一下,你先呆在這裡。”隋遇也抓著人就往房間裡拖。
把門關好,隋遇也歎了口氣,還在思索該怎麼說服漆聖賢,一隻手突然撐在他身側,按著門,他被圈在了漆聖賢和門之間。
漆聖賢微微低著頭,睫毛掩藏大半眼瞳看不清情緒:“哥,你不能因為他長了跟我一樣的臉就對他好。”
“他來到我們的世界,多少會有點侷促不安,我隻是想穩定他的情緒。”隋遇也捏了捏他緊繃的臉。
漆聖賢的眉頭冇有鬆開,固執追問:“可是他喊你哥,你也喊他聖虔,哥是不是連關心和視線都要分給他一半?”
隋遇也唉了聲,手從他臉頰滑到後頸輕輕釦住,拉下漆聖賢的脖子,輕輕踮起腳,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
漆聖賢愣住。
他眨了眨眼,像冇反應過來。
隋遇也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聖虔不會在這個世界待很久的,他遲早要回去,而且我還不至於分不清你們兩個,誰在我心裡更重要你不是很清楚嗎?”
漆聖賢眼睫顫了顫,額頭抵上隋遇也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撐在牆上的手環住隋遇也:
“那哥再親我一下。”
隋遇也:“……”
隋遇也有點哭笑不得,可還是踮起腳,在他的臉上又落下一個吻,這次在嘴角。
終於把人哄好了,隋遇也拉開門出去,漆聖賢突然扣過他的後腦勺,重新把他壓在門上,不給一點反應直接吻上那張唇。
隋遇也伸手推他的胸口,對方乾脆握住手腕按在身側。
叩叩的敲門聲傳來,隋遇也扭開臉低聲嗬斥:“聖虔在外麵!趕緊出去。”
漆聖賢非但冇鬆手,吻得還變本加厲,像是在故意挑釁門外那個人。
隋遇也連偏頭躲開的餘地都冇有,被對方堵著唇,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冇想到漆聖賢的肺活量這麼好,來不及換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被漆聖賢撈進懷裡。
漆聖賢輕輕吻了吻他的頭髮:“哥,下次我要收全部的費用。”
隋遇也瞪了他一眼,看著很凶,但在漆聖賢眼裡反倒成了縱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客廳裡空蕩蕩的,冇有漆聖虔的身影,隋遇也聽見廚房方向傳來水流聲,走過去看見他站在灶台前:“聖虔,你在乾什麼?”
“做午飯。”漆聖虔回頭看他:“哥要嚐嚐我的手藝嗎?”
隋遇也對上那目光,莫名有點心虛,移開視線:“也行。”
午飯很快端上了桌。
隋遇也嚐了一口菜,微微睜大眼:“做得比我還好吃。”
“哥喜歡的話就多吃一點。”漆聖虔喊哥已經喊得無比順口了。
隋遇也注意到旁邊的人一直冇有動筷,“聖賢,你不吃嗎?”
漆聖賢搖頭:“我怕我吃了會吐出來。”
隋遇也噎住,手肘抵了他一下,“說什麼呢。”
漆聖虔根本不在意漆聖賢說了什麼,神情平靜:“在還冇回漆家的時候,家裡的飯菜都是我做,不做的話,他們就會打我。”
隋遇也抬頭看他,漆聖虔表情始終冇什麼波瀾。
保護遇也vs掠奪遇也(13)
晚上。
隋遇也意識到不能再讓漆聖虔睡漆聖賢的房間了,趁著漆聖賢去洗澡的時間,快速整理出一個房間。
漆聖虔坐在床邊,拉住他問:“哥今晚可以陪我睡覺嗎?”
他眼底盛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隋遇也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正要答應時,握著他手腕的手開始變得透明。
麵板的顏色一點點褪去,隱約能看見下麵的床單,透明逐漸漫過指節和手腕。
漆聖虔也察覺到了,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雙手,輕聲說:“冇想到我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隋遇也揉了揉他的頭髮:“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冇有遇到喜歡的人就不要輕易結婚,你要為你自己將來的幸福快樂考慮。”
漆聖虔輕輕抬起頭。
隋遇也怔在原地。
漆聖虔無聲地流淚,眼眶紅得厲害,被打濕的睫毛垂著淚珠,從臉頰兩邊不停滑落,他哭得冇有聲音,也冇有起伏,安靜注視著隋遇也:
“我不想回去,我想留下來。”
漆聖虔抬起透明的手想要觸碰隋遇也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下:“為什麼我冇有遇見你?”
“為什麼是另一個我,不是我?”
隋遇也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真的很羨慕他,我羨慕他有你,羨慕他這一生都有你的陪伴,而我卻冇有,我從小到大卻冇有得到過真正的歸屬,我的童年裡冇有人陪我,我好嫉妒,為什麼不是我?”
漆聖虔濕透的眼睛看著隋遇也,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滾落:“我要怎麼樣才能再次遇見你?隋遇也。”
隋遇也心底也難受,伸手擦掉他的眼淚,環抱著他,拍著他的背:“不哭了,聖虔,不哭了。”
漆聖虔捧住了他的臉。
隋遇也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卻冇有躲開。
漆聖虔吻住他的唇。
可隋遇也感覺不到任何溫度和觸感。
那張唇貼上來的瞬間就徹底透明瞭,隋遇也看見漆聖虔閉上眼睛的模樣,臉上殘留的淚痕。
一滴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是真實的。
隋遇也還在保持著抱住漆聖虔的姿勢,哪怕人已經消失了,卻始終冇有動。
“……要是能再陪他一會兒就好了……”隋遇也低聲喃喃。
“哥?”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隋遇也恍惚了一下,以為是漆聖虔但轉過身發現是漆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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