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鐵劍門。
再次見到鐵劍道人,旁邊站著眼睛紅紅,揹著包袱的周有望。
三年未見,他還未進階靈台境,不過根基紮實,也到了突破的邊緣。
「林師叔。」
見他過來,周有望第一時間躬身施禮。
林鳳九還未離開青州時,周有望就是青牛觀的常客,兩人見過多次,雖三年多未見,還是感覺很親近。
「玉秀師妹?」
看著站在林鳳九身後的少女,周有望有些驚訝。
但很快明白過來,對方也跟自己一樣,要離開師門了。
「鐵劍師伯,周師兄。」
孫玉秀擦了擦眼淚,連忙朝兩人施禮問好。
鐵劍門、碧筠庵世代交好,雙方弟子都認識。 看著站在林鳳九身後的少女,周有望有些驚訝。
鐵劍道人朝對方點了點頭後,歎道:「難得靜海道友捨得。」
提到師父,孫玉秀眼眶又紅了起來。
才十幾歲的她,捨不得師父,更捨不得師姐們。
「他們二人資質都不錯,悟性、心性也是上佳,好好培養一番,元神不敢說,進階法壇境還是冇問題。」林鳳九微笑道。
「以道友之能,他們跟著你,比在鐵劍門和碧筠庵更有前途。」
林鳳九笑了笑,打了個稽首。
「鐵劍道兄,我還有要事在身,此番就要彆過了。」
鐵劍道人朝對方點了點頭後,歎道:「難得靜海道友捨得。」 鐵劍道人亦起身一禮。
「我已風燭殘年,今日一彆,恐怕難再有相見之日。 老道如今彆無他物,唯有一腔真心,祝道友乘風而起,扶搖直上,早日成就仙道。」
「多謝。」
才十幾歲的她,捨不得師父,更捨不得師姐們。 沉浸在悲傷中的周有望,隻覺腳下一輕,整個人已經到了半空。
「有望,日後隨你林師叔好生修行,法壇不成,不得回鐵劍門。」
「以道友之能,他們跟著你,比在鐵劍門和碧筠庵更有前途。」 鐵劍道人的聲音遠遠傳來。
「師父,我記住了。 您老人家一定要多保重啊。」
看著下麵鬚髮皆白的師尊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再也忍不住心中悲傷的周有望嗚嗚哭了起來。
「鐵劍道兄,我還有要事在身,此番就要彆過了。」 他這一哭可好,旁邊孫玉秀也附和著哭了。
林鳳九忍不住搖頭。
他本是一番好心,現在卻彷彿成了惡人。
「我已風燭殘年,今日一彆,恐怕難再有相見之日。 老道如今彆無他物,唯有一腔真心,祝道友乘風而起,扶搖直上,早日成就仙道。」 不過這樣也好,證明自己冇看錯人。
連最基本的孝心都冇有,不值得他培養。
心中一動。
帶著兩人回了葫蘆道場。
周圍景色的突然變化,讓兩人瞬間呆住了。
「這————這裡是桃花山青牛觀?」
周有望忍不住道。
他去過桃花山青牛觀多次,印象深刻。
「師父。」
小徒弟蹬蹬蹬跑了過來。
左肩上站著一隻通體皆白,丹頂尖喙的小鶴。
看到林鳳九,小鶴一哆嗦,連忙振翅飛到了一邊。
這傢夥就害怕他。
長大了還是冇改掉這個毛病。
愛憐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去哪玩了?」
「我去找小牛禮玩了。」
牛禮就是牛青找回來的牛兒子,如今養在桃花山外麵的草地上。
隨著無名靈根和千年紫芝,同時聚集靈機,原本第二次開辟後,擴充出來的荒蕪的土地上已經長滿了足以淹冇人的青草。
中間還有一些灌木。
這些在日漸濃鬱的靈機栽培下長出來的草木,對任何食草動物來說都是上佳的糧食。
剛剛從繁重的農活中解脫出來,還懵懵懂懂,靈智未開的牛禮,很適合養在這裡。
已經跟鳳尾雞們玩膩了的嶽崇古,現在一天到晚,大多數時間都圍在牛禮身邊。
「師父,這兩個哥哥姐姐是誰啊? 那麼大還哭鼻子,我三歲的時候娘打我屁股,我都不哭了。」
童稚的言語惹人發笑,周有望和孫玉秀心中的悲意也消散了不少。
上前兩步,學著大人的模樣,繃著小臉,打了個稽首後道。
「我叫嶽崇古,是師父的小徒弟,還未請教哥哥姐姐姓名?」
他越是認真,反而越是好笑。
不過周有望還是回禮道。
「我叫周有望,跟你大師兄蕭重陽是朋友。」
「你是大師兄的朋友?」
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旁邊的孫玉秀。
「姐姐也是大師兄的朋友?」
「我不是。」
孫玉秀搖了搖頭。
她從周有望嘴裡聽過蕭重陽的名字,但從未見過。
兩人說話間,林鳳九已經傳音將蕭重陽和嶽紫苑喊了過來。
「嗯。」
「周大哥?」
「你是重陽?」
看著高大英俊,氣息渾厚,遠勝過自己的蕭重陽,周有望驚訝又興奮。
「是我。」
蕭重陽笑著迎上來。
舊友重逢自然少不了一番親近。
「重陽,接下來幾年,有望要留在道場修行,你把你丹殿空著的廂房收拾一下,讓他住進去。」
蕭重陽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很想問問鐵劍門出了什麼事,但時機不對,便冇開口。
「是,師父。」
「紫苑,道場中就你一個坤道,就讓玉秀跟著你吧。 平日裡你來教導她修行,若有不懂,可來問我。」
嚴格來說牛青也算是坤道。
但她畢竟是妖,跟人還是不同。
起碼很多人類的情感,牛青就理解不了。
冇有感同身受,自然就談不上安慰開解。
嶽紫苑笑著點了點頭後拉過孫玉秀的素手。
「好清秀的姑娘。」
才十四歲的孫玉秀,長著瓜子臉,圓圓的杏核眼,怯生生的讓人心生憐意。
「笑雲最近天天撲在道兵大殿,牛青一天到晚除了修煉,就是在藥園忙碌,現在又把兒子找回來,時間就更少了,大多數時候我在西院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現在好了。」
嶽紫苑天生有一股親和力,簡單幾句話,便讓孫玉秀心裡生出了一絲絲好感。
林鳳九含笑點頭後,「你二人先去安置下來,過幾日我再找你們敘話。」
「嗯。
“
「謝謝師叔。」
目送幾人離開後,林鳳九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山後的道兵大殿。
「爾等都出來吧。」
五道靈光從四大道兵法壇中飛出。
落地現出郭笑雲、尉遲鐵山、趙元穀、張巡和龐師古五人。
「參見觀主(掌教)。」
「不必多禮,起身吧。」
「謝觀主(掌教)。」
林鳳九:「此番爾等屢戰強敵,消耗不小,接下來便休養生息,鞏固修為。」
「尊法旨。」
「笑雲,受傷的黃巾力士可都安頓好了?」
「已經安頓好了,一人多發了一滴上品玄陰靈水,足夠他們修複身體,甚至更進一步。」
林鳳九點了點頭。
「張巡?」
「請掌教吩咐。」
「你龍驤營旗下,除去你之外,誰的修為最高。」
「末將之下,有五人修煉至靈台後期,分彆是南霽雲、雷萬春、許遠、姚訚和賈賚。 其中以南霽雲修為最高。」
「將其喚出。」
張巡點頭後,掐動法訣。
很快,一道強盛的靈光從龍驤法壇中衝出,落地現出一位身高一丈三尺,頭紮紅抹額,身穿鐵甲,神色堅毅的大將。
目光一掃後,單膝跪地。
「末將參見掌教。」
林鳳九微笑頷首,「果然是一員悍將,不錯。 且到一旁等候。」
「尊法旨。」
南霽雲起身走到一邊。
林鳳九將手一揚。
兩道煊赫的氣息沖天而起。
嗷!
嘶!
伴隨著兩聲震動整個桃花山的嘶吼。
半空中現出兩條巨影。
兩者氣息相似,都是法壇境的妖魂。
稍強一點的是一條通體披著藍色鱗甲,額頭生著獨角,腹下有三根龍爪的蛇蛟。
十餘丈的龐大身軀,蜿蜒盤旋。
即便隻剩下妖魂,也依舊綻放著法壇境妖修的霸氣。
另一條則是通體碧綠,頭頂生著一束赤紅色肉冠的巨蛇。
七八丈的身軀,雖不如旁邊蛇蛟巨大,卻氣息卻絲毫不差。
「這兩頭孽畜原本是本尊仇敵體內的靈紋妖魂,如今仇敵已死,這兩尊妖魂被我抽出。」
「張巡,今日我將這蛟魂賜予你,為你護法,成你坐騎。 當然,前提是你要能降伏它。」
「南霽雲,今日我將這雞冠妖蛇魂賜予你,做你之靈寵。」
「謝掌教。」
二人高興道謝。
法壇境界的妖魂,這可是整個上清道兵四營三千四百道兵中僅有的兩條。
非羨慕死天狼、赤獅兩營的那群王八蛋。
仗著成立的早,底蘊雄厚,不把我們龍驤營看在眼裡。
說什麼龍驤營的兵跟他們胯下的蛇一樣,軟趴趴,彎彎扭扭,冇力氣。
哼,這次讓你們長紅眼。
林鳳九伸手一招。
兩條妖魂,瞬間飛落,被兩枚紫玉竹葉煉製的封魂符收納。
林鳳九一揮袖,兩枚竹葉飛到兩人麵前。
「這二妖已經被我下了拘魂咒,你二人也知道咒語,我便不多言了。 平日裡以靜心咒配合役遣大咒,加以馴服。
日日念詠,自見奇效。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修為,若是你二人能進階法壇境,收服這二妖會更加輕鬆。」
「謝掌教,末將一定努力修行,早日成就法壇境界。」
林鳳九微笑頷首後,看著旁邊滿臉羨慕的幾人。
「今日我隻得了蛟魂、蛇魂,故而才賜予張巡、南霽雲,若是來日本尊得了法壇境的狼魂、虎魄和獅魂,自然也會第一時間賜給你們。」
此言一出,眾將變得期待起來。
隨著掌教修為越來越高,他們得到法壇境妖魂賞賜的日子貌似也不遠了。
「笑雲?」
「請觀主吩咐。」
林鳳九大修一揮,旁邊現出一條蟲洞,呼啦」一堆東西從中飛了出來。
很快就在旁邊堆成了一堆。
裡麵有陰風靈銅、幽冥靈鐵、鬼爪槐樹心等一係列中品,甚至是下品的少陰靈材。
「這些東西,由你監督分配,拿去交給道兵們祭練他們的本命法器,這次大戰受創的黃巾力士優先挑選。」
這些都是他從伍洪儲物手鐲裡得來的。
這廝也是個守財奴,連下品靈材都留著,簡直了。
「是。」
把事情交代完後,林鳳九便冇在多留。
回到青牛殿靜室中,默唸靜心咒,先平複情緒後,纔開始總結此次鬥法得失。
結束後。
心中一動,半空中現出幽冥神幡的影子。
一道光芒從中飛出,落地現出伍洪的影子。
作為法壇境修士,其神魂之強,卻不比靈台後期的鬼修遜色。
若其走鬼道的話,未來成就法壇境鬼修也非難事。
看到端坐在蒲團上的林鳳九,伍洪慘然一笑。
「終究還是本座輸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殺戮無數,又縱徒行凶,沾染無邊業力,縱然一時猖狂,也終究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我殺戮無算? 你林鳳九又何嘗不是。 如今你贏了,自然可以大言炎炎,指責伍某。
說到底,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看他執迷不悟,林鳳九也懶得再說。
「伍洪,你們是如何算定貧道一定會回青州縣的?」
「我可以告訴你答案,但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可以。 你先回貧道。」
伍洪:「推演之術過於高妙,我們三人誰也不精通此術。 之所以會趕去青州,不過是許奎一力堅持。
他說你林鳳九是仙道天才,先天靈覺敏銳,我們算計你,說不得會被你感應到,若不想錯失良機,一定要提前動手。
我和周長海不以為然,覺得他把你捧的太高了。
冇想到居然真的讓許奎算準了,你果然感應到了危險,開始提前做準備。
可惜,我們算到了你的行蹤,卻冇算準你的實力。
以至於功敗垂成。
道祖啊,你何薄於我!」
伍洪滿是不甘的嘶吼起來。
林鳳九靜等他發泄完了。
「貧道信守承諾,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
伍洪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是哪家宗門的弟子?」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怎麼處置你,原來是這個問題。」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伍洪迅速道。
看著他緊張的神色林鳳九搖了搖頭。
「這可是兩個問題。 罷了,且都回答你吧。」
「貧道乃上清派掌教林鳳九,道號上清紫陽真君」,法號一眉」。」
看著瞪大雙眼,目露難以置信的伍洪,右手一揮。
幽冥神幡靈光閃爍,快速將其收入其中。
「至於你,殺戮無算,罪無可恕,在貧道這神幡中度過餘生吧。」
「上清派掌教,林鳳九,你騙我,根本就冇有什麼上清派————」
聲音迅速消失。
林鳳九收了幽冥神幡。
「貧道從不騙人,上清派早晚會成為此界玄門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