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不是常說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嗎？
既然事實如此，何必去強求呢？
而且我的修行速度已經很快了。
隻要按部就班，不驕不躁，持清淨心，早晚都有成就靈台、法壇，甚至是更高境界的一日。」
看著大徒弟清澈堅定的眼神，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你能這幺想，為師很高興。大多數修士，甚至包括為師在內，都不免貪嗔作祟，爭鬥殺伐，難保清淨。」
蕭重陽搖了搖頭。
「師父要支撐我們上清派，自然免不了爭鬥殺伐。弟子隻是在您的羽翼下修行，無需麵對外間風浪，自然可得清淨。」
「師父，弟子已經長大了。如今可以煉丹為師門，為師父做貢獻，將來修為更高，亦可仗劍天下，壯我上清門牆，讓師尊也可清淨修行。」
看著大弟子堅定的神色，林鳳九心中萬分欣慰。
下意識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腦袋。
但伸出手才發現，大徒弟已經跟自己一般高了。
拍了拍他的右臂。
「為師而今才二十七歲，還有大好年華。這浩瀚修行界，無邊勝景，為師還冇遊覽，還輪不到你這小子出頭。
好好修行吧。」
蕭重陽笑著點了點頭。
林鳳九一招手。
一個海碗大的銅鏡飛入掌中。
林鳳九婆娑片刻。
「當初你師祖給我們留下三件法器。
神照鏡、青陽劍和三才鎮魔鈴。
你是為師大弟子，又即將成就靈台，這神照鏡為師就留給你。」
「師父，神照鏡威力驚人，您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有重陽劍和太乙圈。」
「為師有更好的法器，用不到這神照鏡了，放在我這裡也是浪費，拿去吧。」
「謝謝師父。」
林鳳九微微頷首，「去吧。」
蕭重陽點了點頭，剛要轉身告退，又想起什幺，連忙轉回來。
「師父，我已經能煉製五黃琉璃丹」了，以後您所有的修煉用丹，我都包了。」
看著自信、驕傲的大徒弟，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師父，我走了。」
蕭重陽揮手後跑了出去。
看著他背影遠去。
林鳳九慨然道：「雛鷹展翅嘍！」
這種培養出優秀弟子的強烈滿足感和成就感，是他上輩子不曾體會到的。
看著留在手裡的五黃琉璃丹」，想了想後，邁步出了房間。
揹負雙手，朝右跨院走去。
隨著郭笑雲、嶽紫苑修為不斷提升，已經能收斂全身鬼氣，再加上嶽崇古漸漸長大，一家三口總要有個住的地方。
所以兩年前，就建了這座三正一廂的右跨院。
邁步進來。
院子裡晾曬著一件件小衣服。
嶽紫苑頭頂遮陰傘」，卻彷彿普通婦人般搓洗著。
嘴裡哼著歌謠，樂在其中。
聽到腳步聲，看到林鳳九後，連忙站起身。
「觀主。」
「笑雲和崇古呢？」
「在房間裡呢。」話落轉身朝裡麵喊道，「笑雲、崇古，觀主來了。」
很快，郭笑雲領著嶽崇古走了出來。
「師父。」
小傢夥連忙跑過來。
林鳳九笑著伸出手。
大徒弟摸不到了，小徒弟的腦袋還是可以摸的。
軟軟的，滑滑的，手感一如當年。
「觀主。」
郭笑雲躬身為禮。
林鳳九微笑頷首後，「冇彆的事，就是好長時間冇看到崇古了。」
「師父，好長時間是多久？我們早上的時候不是剛見過嗎？」
林鳳九嘴角一顫，「對為師而言，這已經是很久了。
修煉之道，便是朝夕之爭。走，為師檢查一下你《太玄經》背的如何了？」
「哦。」
說著，牽著小徒弟便要往外走。
突然停下腳步。
看著郭、嶽二人，一副纔想起來的樣子。
「忘了告訴你們，重陽已經能煉中品靈丹了，這五黃琉璃丹」便是他剛煉出來的好丹。」
林鳳九攤開左手，濃鬱的丹香漸漸瀰漫開來。
「哇，大師兄真厲害。」
「未曾想重陽居然有如此驚人的丹道天賦！」郭笑雲驚歎道。
聞言，林鳳九嘴角上翹。
「觀主教導有方，青牛觀後繼有人，恭喜觀主。」嶽紫苑道。
「哈哈，都是這孩子自己知道努力。」
林鳳九大笑道。
片刻後。
「重陽已漸有所成，崇古我也要好好培養，將來都是我青牛觀的梁柱。」
話落，告彆郭笑雲和嶽紫苑後，牽著嶽崇古離開了。
「未曾想重陽師侄資質不算頂尖，丹道卻如此驚人。三年多就能煉出中品丹，那些頂尖大宗門的弟子也不過如此吧。」
嶽紫苑看了眼遲鈍的丈夫，笑著應了一聲。
她是當孃的，哪能看不出林鳳九的心思。
徒弟出息了，當然要好好誇耀一番。
牽著小徒弟朝左跨院走去。
「師父，您不是要考教我的《太玄經》嗎？」
「先不急。」
來到左跨院。
大青牛正悠閒的趴在牛棚裡，耳朵顫動，尾巴甩著，閉目假寐。
「大青？」
大青牛睜開眼，看到林鳳九後，迅速爬起來。
哞！
低鳴一聲，碩大的牛頭微微低垂，而後又昂起朝林鳳九看來。
眼神中閃爍著人性化的尊重。
「張嘴。」
林鳳九屈指一彈。
一枚青華玉露丹」飛入其中。
「今日貧道高興，賞你一枚靈丹，好好修煉，爭取早日化形。」
上前兩步，看了眼旁邊的雞窩。
七隻鳳尾雞都不在，讓他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居然錯失機緣，活該你們一輩子當雞。
轉身帶著小徒弟回了青牛殿。
大青牛看著遠去的背影，品味著明顯比青雲丹更強的藥效，高興的同時也有點懵。
牛在家中坐，丹從觀主來？
平時它經常能從蕭重陽那裡得些三黃丹，但青華玉露丹還是第一次吃。
彆說，味道還真不錯。
「太玄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小徒弟聲音清脆，抑揚頓挫，中間不見一次卡頓。
三千多字的《太玄經》，很快就背完了。
「師父，我背完了。」
看著小徒弟期待的眼神，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一字不差，看來你平時確實用功了。」
得到肯定的小徒弟，小臉上滿是喜色。
「師父，除了《太玄經》，我還會背誦《太乙往生輪迴經》、《通玄真經》、《陰符經》。師父，我背給你聽。」
「好好，師父聽著。」
看著自信背誦的小徒弟，林鳳九不由感慨，能被空桑神樹」認可的甲等資質，靈種悟性就是厲害。
他在四歲的年級，彆說背誦這些拗口的經文，字都認不全。
感慨之餘又有些高興。
這是我林鳳九的弟子。
高興之餘又有些惆悵。
小徒弟這幺優秀，天生百脈具通，更兼悟性驚人，將來修煉肯定是事半功倍。
鬨不好七八歲就能靈台，二十歲就能到靈台後期。
一如殷素空、李道一等大派弟子。
自己大徒弟蕭重陽，資質、悟性都差了一籌，恐怕比不上小徒弟。
若是後麵修為被超越。
小徒弟一心修煉倒也罷了，若是也起了爭掌門的心思。
上清派的未來傳承恐怕就堪憂了。
他夾在中間也難做。
「以後要多幫襯一下大徒弟，起碼不能讓他的修為落下。」林鳳九心道。
考校完了小徒弟，便讓其離開了。
回到靜室。
坐下片刻後又站起身。
伸手一招。
五塊火紅色的玉石從一旁的擱架上飛過來。
從兜囊裡拿出最新得來的岩心火玉」。
「重陽，為師再祝你一臂之力。」
把最大的一塊赤陽火山玉」放到中間，其餘五塊玉石，按照五行方位擺放。
默唸淨心神咒排除雜念後，手握赤狐符筆，沾滿靈墨，迅速勾畫起來。
他打算畫的是引火陣」，又叫五火純陽陣」，可以把靈機轉化為純陽之火。
即可煉丹，也能煉器，當然也能用來殺敵。
上清茅山的丹殿多用此陣。
漸漸地臉盆大小的赤陽火山玉」上形成了一個太極圖案，隨著林鳳九畫出越來越多的靈紋，太極圖案周圍又演化出八卦。
氣息越來越強，靈機越來越盛！
嗡！
一道耀眼的靈光閃過，太極八卦徹底成型。
林鳳九放下筆。
伸手一指。
呼！
炙熱的金紅色火焰從陣圖中噴了出來。
烈焰滔滔，周圍溫度急劇上升。
林鳳九指訣一變。
中心的太極圖案轉動。
狂暴燃燒的金紅色火焰，漸漸變得穩定起來。
彷彿一汪金紅色的水，靜靜的流淌。
煉丹最重要的就是文武火的轉變，而這恰巧是五火純陽陣」的強項。
林鳳九的指訣不斷變換，火焰也隨著他指訣的轉變而不斷變換。
檢查一番冇什幺問題後，煉製後麵五個陣基就相對容易了。
煉製完成。
除錯過冇什幺問題後，把靈筆、靈墨收起，第一時間帶著陣法到了丹殿。
比起曾經的空曠，現在的丹殿已經在蕭重陽的不斷填充下變得不同。
中間五尺高的紫芝爐散發出淡淡的餘熱。
大殿兩側貼牆擺放，直通屋頂的石架上。
左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葫蘆、玉盒、淨瓶等儲物容器，還放著一些形態各異的岩石。
以及一些獸、蟲一類的鱗甲、骨骼等物。
種類豐富。
右邊東西冇那幺多，隻在靠近書桌的擱架上堆放著一些玉簡、石板和金書。
基本都是不怎幺怕火的材料。
圍繞著中央的紫芝爐，周圍牆壁上鑲嵌著九枚上等白玉，這些白玉每一塊都是中品靈材。
隻是為了湊過著九塊羊脂白玉，他就賣掉了從趙誌玄和王少坤那裡得來的所有法器。
九宮聚靈陣」，中品陣法當中聚集靈氣最好的陣法。
林鳳九冇捨得給自己，反而給了大徒弟。
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幾千個日日夜夜，名為師徒，實為父子。
但凡對大徒弟有用，他都捨得。
伸手一指，五火純陽陣」陣圖飛入紫芝鼎」腹下。
五塊陣基按照五行方位，落到距離紫芝鼎一丈的地方。
催動法力，六塊玉石漸漸變得炙熱。
被金剛符加固過的地板漸漸融化，雙方很快融合到了一起。
鑲嵌在石板上的六塊玉石，閃爍著淡淡的霞光，為整個丹殿增加了一份異彩O
「師父？」
剛剛培育了五枚桃核的蕭重陽跑進來，看到林鳳九的同時，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丹殿中的變化。
「為師新給你煉的「五火純陽陣」，試試效果如何？」
屈指一彈，一點靈光冇入蕭重陽識海。
霎時間，數十道手決從心底浮現出來。
他也很快清楚了怎幺控製陣法。
道了聲謝」後，見獵心喜的他盤做到自己的虎皮蒲團上。
按照腦海中印訣雙手一掐。
呼！
滾滾烈焰頃刻間燃起，眨眼間把整個紫芝爐包裹了進去。
整個丹殿內的溫度更是急速攀升。
蕭重陽嚇了一跳。
太猛了。
他之前煉丹的時候，用的是下品靈玉煉的引火陣。
火力小，持續時間也不太夠。
煉製一些骨骼或者靈石的時候，很費勁。
眼前的新陣法顯然不一樣，他冇怎幺催動，火焰就是之前的十倍。
指訣再變。
呼呼————
陣圖上的八卦巽風閃爍起來，滾滾風聲助推火焰猛烈燃燒。
整個丹殿瞬間彷彿墜入火爐。
急速上升的溫度，不僅冇有讓蕭重陽害怕，反而變得更加興奮了。
一個煉丹師，最喜歡的就是又大又猛，操控絲滑的引火陣」。
蕭重陽指訣再變，武火轉變文火。
聲勢瞬間減弱，金紅色的火焰穩定燃燒，彷彿一朵超大號的燭火。
蕭重陽嘗試了各種火焰後，才熄了陣法。
「師父，這新引火陣」太好用了，有了它，我煉丹的成功率起碼提高兩成，速度提高兩倍。」
望著高興的大徒弟，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你喜歡就好。」
聚靈陣、引火陣、守禦陣、清淨陣。
這是當初丹殿建成後，他規劃的四大陣法。
聚靈陣和引火陣都建成了，最難得兩個解決。
剩下的守禦陣和清淨陣相對簡單。
這次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從零開始建設一座丹殿有多麻煩。
「難怪上清茅山傳承兩千年，也隻有五座丹殿，太耗費資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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