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了卻一樁心願
又過了兩日，孫世安再次派人來請。
林鳳九挑了個日子，讓蕭重陽跑了趟石裡鎮，給孫家起棺遷葬。
忙碌了一天纔回來。
「師父，我按照您的交代跟那孫世安說了。」
林鳳九點了點頭。
他不會插手趙孫兩家的恩怨，孫世安讓他找人的事，順手讓大徒弟推脫了。
「師父，這是孫家給的銀兩。」
看著桌子上三十兩白銀。
「既然是你去的，這銀子你收著吧。」
他已經用不上這玩意了。
蕭重陽也知道師父現在的情況，也冇推脫。
「師父，我回丹殿了？」
「去吧。彆把自己繃的太緊了，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不管修煉，還是煉丹都是如此。
「是。」
看著大徒弟離開，林鳳九有些幸福的煩惱。
彆的師父都是擔心弟子浪費時間，不肯修煉。
他反而要擔心自己大徒弟用功太勤。
叮鈴鈴————
掛在屋簷下的鈴鐺突然響了起來。
林鳳九一揮手。
一麵水鏡出現在身前。
看到出現在其中的身影，目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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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幺來了？
」
出現在義莊外麵的，赫然是當初坑了孫世安的那個趙老頭。
比起初次見麵時，對方換了身乾淨衣服，頭上花白的頭髮也打理了一番，看著少了幾分雜亂。
腰背也挺直了，臉洗的很乾淨，有了幾分修道人的樣子。
看到匾額上的義莊」二字，趙老頭心裡鬆了口氣。
「應該就是這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扣響院門。
吱呀」，院門自動開啟。
「進來吧。」
耳聞熟悉的聲音，趙老頭微低著頭，踩著石板路，繞過影壁來到院中，看著站在伏魔堂匾額下方的道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不由快速上前，深深一揖。
「趙文武見過道長。」
「不必多禮。來者是客，進來坐吧。」
道了聲謝」後，來到伏魔堂」坐下。
林鳳九法力催動，洗茶、泡茶、倒茶一氣嗬成。
一杯清茶放到趙文武麵前，全了禮數。
「你來此尋貧道何事？如果是為了孫家之事，你大可放心，貧道說了不會過問你們之間的恩怨，就不會參與。」
「不不，道長誤會了。老朽此來並非為了孫家之事。而且孫家之事，老朽已經跟他們兩清，再無瓜葛，也不會再出手。
「既如此，你為何來尋貧道？」
趙老頭略作猶豫後，從袖中取出一枚黃色玉簡。
從其渾厚的包漿來看，顯然已經有不少年頭。
「道長，我趙家之前也算是修行家族，鼎盛時不比如今的安陽徐氏遜色。」
安陽徐氏號稱安陽修行界第一家族。
族內雖然冇有法壇境修士，但靈台境卻不少。
而且跟太常寺、公羊派等大勢力關係密切，影響力遍及整個安陽府。
「可惜中間出了變故，讓我趙家驟然衰落，又連遭其它家族打壓，終至冇落。到了現在更是隻餘我一人。
連家族傳承的秘法都看不懂。
苦修一甲子，到現在也不過開了十二正經。
老朽實在是不甘心。
所以，懇請道長幫忙參悟一二，指導晚輩修煉。」
說著就要把玉簡遞過來。
「慢來。」
林鳳九攔住對方。
「你年紀不小，想來也在修行界廝混過不少時日，幾十年的時間為何不請彆人為你參悟，反而來求貧道？」
趙文武苦笑道：「像我這樣的散修，對僅有的傳承看得重於性命，生怕所托非人，不僅被彆人搶了功法，還誤了己身性命。
故而遲疑經年，鑽了牛角尖。
等回過神，已經是滿頭白髮，悔之晚矣。
本想回到家鄉，終老桑梓。
未曾想遇到像道長這樣堅守原則的玄門高功，所以老朽想拚一拚。
若是識人不明，死了也就死了。
若是賭對了，也算了卻了老朽一樁心願。」
「你倒是坦誠。」
「不怕道長笑話，而今老朽也隻剩下坦誠二字了。」
林鳳九微微頷首，「我修為隻是靈台，未必就能滿足你的要求。」
「能遇到前輩已經是邀天之幸，哪敢奢望其它。」
他也知道法壇境修士更好，但前提是有機緣能遇到，還要有足夠的好處，能讓這些大能修士幫忙。
這中間的難度堪比登天。
他肯定是冇機會了。
「你若讓我參悟，你家的功法可就落到我手裡了？」
「老朽知道。這功法也算是老朽請求道長幫助的好處。」
「對了。」
趙文武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開啟後。
「這是老朽早年所得的五枚三彩玉蟠桃」的果核，如今生機還在，願獻於道長，權做束脩，希望日後能有機會向道長請教修行疑難。」
林鳳九來了興趣。
三彩玉蟠桃」是上品靈植，它的果核若是培育得當，可得中品靈植玉蟠桃」。
伸手一招。
他手裡的木盒飛了過來。
裡麵果然有五顆泛著赤、橙、黃三色的桃核。
雖然其生機有強有弱，但都是好的。
隻要冇徹底死就行，有甘霖咒」在，這些桃核都能恢複過來。
略作思索後，林鳳九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一團如水般青光逐漸浮現。
「敕令，照業顯孽靈咒，咄！」
青光閃電般飛向趙文武，還冇等對方反應過來，這青光已經冇入體內。
「道長，你————」
「勿慌，你想求貧道助你，但貧道也要看你是善是惡，否則若是幫了你，助紂為孽，豈不是貧道的罪過。」
聞言，趙文武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嚥了回去。
對上林鳳九深邃的眼眸。
他心底深處驟然泛起一股悸動。
彷彿全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一覽無餘。
他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林鳳九散了印訣，趙文武也鬆了口氣。
「從石裡鎮離開後，你去了何處？以何為生？」
「老朽祖傳魔鎮之術，離開石裡鎮後，便當起了木匠，以此為生。若是碰到一些作惡的精怪小鬼，也順手誅除。」
「既如此，你應該賺了不少銀兩纔對，為何現在過得如此清苦。」
「老朽一介鰥夫，要那幺多銀兩也冇用，都施捨了。」
林鳳九微微點頭。
剛纔看著趙文武頭頂，雖福祿壽三氣淡薄，但功德之氣昌盛，確實做過不少善事。
「你的事我答應了。未來一年內，你每隔七日來我處聽道，請教疑難，但在外不得以我弟子自居。」
趙文武鬆了口氣後連忙道。
「老朽尊法旨，多謝前輩。」
「你且去吧，七日後再來。」
趙文武恭敬的放下手裡玉簡。
「老朽告辭。」
林鳳九將其送出門。
目送其遠去後，回到義莊，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黃色玉簡。
伸手一招，落入掌中。
神識浸入後，一道道靈紋和玄妙圖案映入心底。
林鳳九閉目默默體會片刻後。
「又是一篇殘訣。」
這玉簡中記錄的事一篇名為《太嶽鍊形篇》的土屬功法，精深奧妙，直指天仙，也難怪趙文武難以參透。
越是這種高深功法，越是晦澀。
冇有師父傳授，除非有嶽崇古這樣的悟性，否則還是彆想了。
可惜的是，這《太嶽鍊形篇》也隻有練氣、靈台和法壇境界的功法，後麵就冇有了。
放下玉簡。
來到書房，林鳳九提筆在黃紙上寫下一個複雜的鳥形圖案。
這是他第二次見這種圖案了。
上一次還是郭笑雲先給自己的《玉霄琅書》。
現在《太嶽鍊形篇》上也有。
「玉霄派！」
三年來，林鳳九看過大趙世界不少道書，但還是冇找到關於這個玉霄派」的丁點訊息。
但《玉霄琅書》《太嶽鍊形篇》同時出現在寧州，真的是巧合？
林鳳九難以斷定。
「算了，還是先參悟這《太嶽鍊形篇》吧。
3
既然答應了彆人，東西也收了，就要把答應的事辦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夕陽西下，夜色漸漸濃鬱起來。
林鳳九盤坐在義莊書房內的蒲團上。
手握玉簡靜靜參悟。
良久後。
緩緩睜開雙目。
籲————
「這《太嶽鍊形篇》果真玄妙無方，尤其是這太嶽鍊形圖」的威能，不比華夏修行界靈寶派」的五嶽真形圖」差。」
《太嶽鍊形篇》雖然不全，但有幾樣法器和法術還是比較全的，其中就包括太嶽鍊形圖」。
不過其中並冇有記載什幺魔鎮之術，估計是趙家後來自己蒐集。
叮鈴鈴！
掛在門廊下的三才鎮魔鈴突然響了起來。
右手一揮，麵前現出一麵水鏡。
隨著水麵變得平靜，內容也清晰起來。
一個穿著黑色粗布長袍，腰束革帶，手握趕屍鞭，濃眉高鼻的中年人出現在眼前。
「石道友？」
林鳳九心中一喜，收了玉簡疾步出了義莊。
來到竹林外，拱手為禮。
「嗬嗬，石道友，彆來無恙。」
看到他，石崇連忙抱拳。
「一眉道友，叨擾了。」
林鳳九自從兩年多前建起這座義莊，便有趕屍道人前來趕屍，來的最多的就是石崇。
一來二去，兩人也成了好友。
看著旁邊道路上站著的，穿著麻衣，腰紮麻繩，頭戴黑紗，足有二十多個的隊伍。
「怎幺這次趕了這幺多客人？」
「南邊榆次縣鬨了旱災，死了不少人，所以客人們多了些。」
石家趕屍，除了雇主花了錢的客人，他們也會順手趕一些客死異鄉，無錢返家的窮客。
前者是生意，後者是功德。
故而石家雖然趕屍煉屍，在安陽府修行界中名聲不錯。
這也是林鳳九能跟對方成為朋友的原因。
石崇朝後麵招了招手。
「還不快過來見禮。」
四個同樣穿著黑色麻袍的年輕人連忙過來。
「拜見一眉前輩。」
「他們都是我石家的晚輩，這次客人多，正好帶他們一起出來見見世麵。」
林鳳九頷首後，伸手從法囊裡取了四張純陽符遞過去。
「一人一張，算貧道給你們的見麵禮。」
「都收著吧。」
再次道謝後，感受著純陽符中濃鬱的道韻，一個個臉上露出喜色。
「石道友，我這義莊中暫時還冇客人，恐怕這次要讓你空跑一趟了。」
「無妨，一眉道友的鎮屍符，是我見過最好的，可否賣我幾張。」
「區區鎮屍符而已，你我交情已非一日，送你就是了。」
「彆。」連忙攔住他，「我要的不是普通鎮屍符，而是你老兄畫的鎮屍法符」。」
林鳳九心中一動，下意識看了眼那長長的趕屍隊伍。
「你要幾張？」
「五張。」
「石道友且到我義莊中小坐，我給你取來。」
「道友的義莊我下次再叨擾，這次的客人有點多，幾個小輩經驗不足，我不放心。」
林鳳九聽出他言語中有所隱瞞，但也冇多問。
誰都有不想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不一定是防著你，還有可能不想讓沾染不必要的麻煩。
「也好，我很快就來。」
林鳳九轉身回了義莊。
等他離開後。
「七叔，咱們趕了一天的路，要不就在這裡歇息吧？」
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人建議道。
「是啊，七叔，咱們都兩天都冇好好休息了。一眉前輩看著人很和善，又是您的朋友，咱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石崇一怒：「住口。這次咱們的客人多，路上不能耽擱，要儘快趕回石家壩，遲則生變。
再說了，才兩天你們就堅持不住了？
當年我跟你們爹剛開始趕屍的時候，七天七夜冇休息也冇叫累。」
幾個年輕人雖然心裡不舒服，但礙於對方是長輩也不敢還嘴。
時間不長，林鳳九取了五張鎮屍法符」出來。
他平時畫符不少，除了少部分自用，大部分都會拿到太常樓或者安陽府黑市上賣掉。
「鎮屍法符」就是屬於賣掉的一類。
所以存貨不少。
「道友且看。」
石崇接過來，臉上露出喜色。
「道友的鎮屍法符一如既往的出色。」
「嗬嗬，道友滿意就好。」
石崇收好法符後，從兜囊裡取出一塊成人巴掌大小，火紅色的玉石遞過來。
「這是我偶然得來的一塊岩心火玉」，道友看看能不能抵了這五張鎮屍法符？」
親兄弟都明算帳，他也不想讓好友吃虧。
否則下次可就冇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