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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潮生猛地一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問:
“回哪裡?回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嗎?好,我們回家,我們馬上回家!我讓醫生”
“不。”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回以前的小公寓。”
他愣住了,隨即眼圈更紅,忙不迭地點頭:
“好!好!回小公寓!我們回那裡!我這就去安排!”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上輪椅,又抱上車,一路都緊緊握著我的手,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小公寓很久冇人住,落了薄薄一層灰。
賀潮生提前讓人匆匆打掃過,開了窗通風,但那股久未住人的清冷味道依然在。
熟悉的佈局,熟悉的傢俱,甚至沙發上那個被我洗得發白的舊靠墊都還在。
午後稀薄的陽光透過陽台的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空氣裡有灰塵靜靜浮動的痕跡。
我靠在舊沙發裡,感受著這裡熟悉的氣息,身體裡那股瀕死的冰冷和疼痛似乎都緩和了一些。
賀潮生蹲在我麵前,仰頭看著我,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瀾瀾,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要不要喝點水?”
我搖搖頭,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小房子。每一處,都有我們共同生活的印記。
爭吵過,也歡笑過,互相依偎著取暖過。
“賀潮生。”
我輕輕開口。
“我在呢”
他立刻應聲,緊張地往前傾了傾身體。
“你不用道歉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也不用解釋。”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那天的話,是氣話也好,是無心也罷。”
我繼續說著,語速很慢,冇什麼力氣。
“其實,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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