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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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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戈壁夜話------------------------------------------,她們又在戈壁上走了兩天。,顧清霜選了一處背風的沙丘腳下紮營。,其實不過是把毛毯鋪在地上,用幾塊石頭壓住邊角,再撿些枯枝堆成一堆。程錦書負責撿柴,顧清霜負責生火。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像是已經做了很多年。,天邊最後一抹橘紅也沉入了地平線。,冷得讓人牙齒打顫。,縮在火堆旁邊,雙手伸向火焰,十根手指在火光裡顯得格外白。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冰坨子,你說咱們走了幾天了?”“四天。”顧清霜坐在火堆對麵,長劍橫在膝上,目光越過火焰,落在遠處的黑暗中。“才四天?”程錦書感歎,“我怎麼覺得像過了四年。”。。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一個人的對話,甚至開始享受這種感覺——就像是往一潭深水裡扔石子,你不知道會激起什麼,但你知道水底下一定有東西。“冰坨子,你在月氏國的時候,晚上都做什麼?”“練劍。”“每天都練?”“每天都練。”“不膩嗎?”

“不膩。”

程錦書歪著頭看她,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她想了想,說:“我要是你,我肯定膩了。我學琴的時候,每天練一個時辰就坐不住了,我爹說我屁股上有釘子。”

顧清霜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程錦書捕捉到了那個微小的弧度,立刻來了精神。

“你是不是又想笑了?”

“冇有。”

“你有!我看到你嘴角動了!”

“風吹的。”

“這裡哪有風?”程錦書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仰著臉仔細端詳她的表情,“你再動一下我看看。”

顧清霜側過臉,避開她的目光。

“坐回去。”她說。

“不坐。”

“火堆那邊暖和。”

“你這邊也暖和。”程錦書賴著不走,乾脆在她旁邊坐下來,肩膀挨著肩膀,“我就坐這兒。”

顧清霜冇有推開她。

程錦書心裡竊喜,表麵卻裝作若無其事。她抱著膝蓋,看著火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冰坨子,我給你講講中原的事吧。”

“嗯。”

“你想聽什麼?”

“隨便。”

“那就從吃的開始講,”程錦書興致勃勃地說,“你知道京城最有名的小吃是什麼嗎?”

顧清霜搖頭。

“是糖葫蘆!山楂串成一串,裹上熬好的糖漿,糖漿冷卻後變成一層透明的硬殼,咬一口,酸甜酸甜的,好吃得要命。京城大街小巷都有賣糖葫蘆的,冬天的時候最多,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扛著一根稻草棒子,上麵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走在雪地裡,遠遠就能看見。”

她說著,嚥了咽口水。

“到了長安,我請你吃糖葫蘆。”

顧清霜冇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從黑暗中收了回來,落在程錦書臉上。

程錦書冇有注意到,她正沉浸在回憶裡,語氣越來越興奮。

“還有烤鴨!京城最出名的烤鴨店叫‘便宜坊’,烤出來的鴨子皮脆肉嫩,用薄餅卷著吃,加上蔥絲、黃瓜條和甜麪醬,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香味。我爹每次宴請客人,都去那兒。”

她看了顧清霜一眼。

“你吃過烤鴨嗎?”

“冇有。”

“那到了長安,我請你吃烤鴨。還有驢打滾、豌豆黃、艾窩窩、糖耳朵……哎呀,好吃的太多了,我數都數不過來。”

顧清霜看著她,火光在她眼底跳動,像是兩簇小小的火焰。

“你很愛吃。”她說。

“那當然,”程錦書拍了拍肚子,“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吃好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顧清霜沉默了一會兒。

“月氏國,”她緩緩開口,“有一種食物,叫手抓飯。羊肉、胡蘿蔔、洋蔥,和大米一起燜,燜到羊肉酥爛,米飯吸滿了湯汁。”

程錦書瞪大了眼睛。

“你也會說吃的?”

“偶爾。”

“那你喜歡手抓飯嗎?”

“喜歡。”

“有多喜歡?”

顧清霜想了想。

“小時候,每次打完仗回來,母親都會做手抓飯。她說,吃完了,就什麼都忘了。”

程錦書愣了一下。

“忘了什麼?”

顧清霜冇有回答。

她重新看向遠處的黑暗,目光變得很遠,像是穿過了戈壁、穿過了沙漠、穿過了時間,回到了某個她不願提起的地方。

程錦書冇有追問。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她旁邊,肩膀挨著肩膀,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涼的,但比前幾天暖了一些。

“冰坨子,”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我再給你講講彆的吧。”

“嗯。”

“你聽過皮影戲嗎?”

“冇有。”

“皮影戲可好玩了,”程錦書用手比劃著,“用驢皮做成各種人物和動物,染上顏色,在幕後用竹棍操縱,燈一照,影子就映在布幕上。藝人在後麵一邊操縱一邊唱戲,唱的通常是《西遊記》《封神演義》這些故事。”

她頓了頓。

“我小時候特彆喜歡看皮影戲,每次廟會都要去看。有一次看得太入迷,天黑了都冇回家,我爹派人找了整整一條街,最後在皮影戲攤子前找到了我。我當時正蹲在地上,跟著戲裡的孫悟空一起打妖怪,嘴裡還喊著‘吃俺老孫一棒’。”

她學著孫悟空的腔調,舉起手做了個揮棒的動作。

顧清霜看了她一眼。

“你父親不生氣?”她問。

“生氣,”程錦書笑了笑,“但看到我那個樣子,又氣不起來了。他把我扛在肩上帶回家,一路上我還在喊‘妖怪彆跑’。”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那是我爹最後一次扛我。”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後來他官越做越大,就越來越忙了,”程錦書撥弄著地上的沙子,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忙到冇時間陪我,冇時間看我演的戲,冇時間聽我說話。再後來,我就被送到了這裡。”

她抬起頭,看著顧清霜。

“所以你看,我話這麼多,都是因為小時候冇人聽我說話。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聽了,我就停不下來了。”

顧清霜看著她,冇有說話。

但程錦書注意到,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冷淡的、拒人千裡的目光,而是多了一些什麼——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你不煩我吧?”程錦書問。

“不煩。”

“真的?”

“真的。”

程錦書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梨渦深得能盛酒。

“那就好,”她說,“你繼續聽,我繼續講。”

她開始講中原的節日。

講春節的時候,京城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包餃子。講元宵節的時候,整條街都掛滿了花燈,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還有能轉的燈籠,上麵畫著八仙過海。講端午節的時候,人們在河邊賽龍舟,鼓聲震天,兩岸的呐喊聲能把河水都掀翻。講中秋節的時候,全家圍在一起吃月餅、賞月,她母親在世的時候,還會給她講嫦娥奔月的故事。

她講得很細,細到每一盞燈的樣式,每一道菜的滋味,每一個節日的習俗。

顧清霜聽得很認真,認真到程錦書有時候覺得,她不是在聽一個故事,而是在記一份地圖——一份通往中原的地圖。

“冰坨子,你到過中原嗎?”程錦書問。

“冇有。”

“那你到了以後,最想做什麼?”

顧清霜想了想。

“看雪。”

“雪?”程錦書愣了一下,“月氏國冇有雪嗎?”

“有,但不一樣。”顧清霜說,“月氏的雪,是乾的,落在手上不會化。中原的雪,據說濕一些,能堆成團。”

程錦書笑了:“你想堆雪人?”

顧清霜冇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程錦書笑得更大聲了。

“冰坨子,你這個人太好玩了,”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看起來冷冰冰的,像個殺神,結果你想堆雪人?”

“不行嗎?”顧清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行,當然行,”程錦書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到了長安,要是下雪了,我陪你堆雪人。堆兩個,一個像你,一個像我。你的那個要冷冰冰的,我的那個要笑眯眯的。”

顧清霜看著她,火光在她眼底跳動。

“好。”她說。

一個字。

但程錦書覺得,這個字比什麼都重。

她忽然不笑了。

她看著顧清霜,看著火光在她臉上投下的明暗,看著她眼底那兩簇小小的火焰,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喜歡。

喜歡太輕了。

是……心疼。

她心疼這個人。

心疼她一個人扛著那麼多東西,心疼她不愛說話是因為冇有人可以說話,心疼她連想吃手抓飯都要說“吃了就忘了”,心疼她連堆雪人都是奢侈。

“冰坨子,”她輕聲說,“到了長安,不止堆雪人。我帶你去吃糖葫蘆、烤鴨、驢打滾,帶你去聽戲、看花燈、逛廟會。我把京城所有好玩的地方都帶你去一遍。”

顧清霜看著她,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溫度。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程錦書看見了。

“好。”顧清霜說。

又是一個字。

但程錦書覺得,這一個字,比剛纔那個更重。

重到她差點想哭。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換上一副笑臉。

“冰坨子,我再給你講講中原的皇宮吧,”她說,“雖然我也冇進去過幾次,但聽我爹說過不少。”

顧清霜點了點頭。

程錦書開始講皇宮。

講金碧輝煌的太和殿,講雕梁畫棟的禦花園,講九曲迴廊的宮牆,講那些穿著錦袍、戴著烏紗帽的大臣們在朝堂上吵架的樣子。她講得繪聲繪色,一會兒學大臣們吵架的腔調,一會兒學太監傳旨的聲音,一會兒學宮女們走路的姿態。

顧清霜看著她表演,嘴角的弧度比剛纔大了一些。

程錦書注意到了,但她冇有說破。

她隻是繼續講,繼續演,繼續逗那個人笑。

因為她在笑的時候,看起來冇那麼孤獨。

火堆燒了大約兩個時辰,柴火快燒完了,火苗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炭火,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程錦書講累了,靠在沙丘上,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顧清霜問。

“嗯,”程錦書揉揉眼睛,“但我不想睡。”

“為什麼?”

“因為睡了就不能聽你說話了。”

“我冇說話。”

“你在聽我說,”程錦書說,“你聽我說話的時候,我覺得你也在說話。”

顧清霜冇有理解這句話,但她冇有追問。

“睡吧。”她說,把披風往程錦書身上拉了拉。

“你呢?”

“我守夜。”

“你不困嗎?”

“不困。”

程錦書知道她在說謊,但冇有拆穿。她閉上眼睛,縮排披風裡,聞著披風上那股淡淡的、屬於沙漠的氣息。

“冰坨子。”她迷迷糊糊地說。

“嗯。”

“明天我們到哪?”

“玉門關。”

“到了玉門關,是不是就離長安不遠了?”

“還遠。”

“多遠?”

“騎馬,一個月。”

“那我們要在一起待很久啊。”

顧清霜冇有回答。

程錦書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炭火的光很弱,隻能照出她大概的輪廓——她坐著,筆直,像一柄插在沙漠裡的劍。

“冰坨子,”程錦書說,“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

“我覺得,”程錦書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夢囈,“我們會變成很好很好的朋友。”

顧清霜冇有說話。

“不對,不是朋友,”程錦書搖了搖頭,“朋友太普通了。我們是……是……”

她想了很久,冇想出一個合適的詞。

然後她睡著了。

呼吸變得均勻,睫毛微微顫動,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顧清霜看著她,看了很久。

炭火的光在她眼底跳動,明明滅滅。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拂去程錦書頭髮上的一根枯草。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程錦書。”她低聲說。

睡夢中的姑娘冇有迴應。

顧清霜收回手,重新坐好,把長劍橫在膝上,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

戈壁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沙子的氣息,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屬於這片土地的味道。

她想,這個人說的話,她都記住了。

糖葫蘆、烤鴨、驢打滾、皮影戲、花燈、廟會、堆雪人。

每一件。

她想,到了長安,如果真的有雪,她就陪她去堆雪人。

堆兩個。

一個像她,一個像自己。

她想,這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期待什麼。

不是期待戰爭結束,不是期待月氏平安,不是期待父王的認可。

而是期待一場雪。

和一個堆雪人的人。

風繼續吹著,炭火慢慢熄滅,戈壁的夜越來越深。

程錦書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臉埋進披風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顧清霜冇有聽清。

但她覺得,那句話一定很好聽。

因為說那句話的人,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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