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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的火車,坐得陸遲凜疲憊。
冷風呼嘯,窗外的萬家燈火不斷變化,陸遲凜看著窗戶倒映出的自己,一陣恍惚。
他摁下心底的焦躁和不安,刻意忽視身邊的空無一人,強迫自己閉目養神。
可心裡的難受,以及不眠不休,讓陸遲凜在到達南城後,立刻水土不服,還感冒發燒了一陣。
他拖著沉重的身體,拿出蘇挽意所在報社的地址。
陸遲凜沙啞說道,咳嗽不止,聽得旁人一緊,可自己好似無事人一般。
南城此時,太陽曬在身上,還是暖和的,隻是陸遲凜一身的難受,渾身冒著冷汗。
到報社後,他提著箱子,臉色蒼白地問蘇挽意的下落。
“你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
陸遲凜抿唇,乾巴巴地說道,咳嗽兩聲,“我來找她。”
“可是冇聽說小蘇說過,她有未婚夫啊。”
那人嘀咕一會,打了個電話給樓上,而這片刻,有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細細打量。
“如果是小蘇的未婚夫,那小關,可就爭不了了啊。”
“不過還是得看小蘇中意誰。”
陸遲凜聽到這話,腦袋艱難地處理這些資訊,隻是還冇緩過來,眼前人對他搖頭。
“小蘇今天去幫記者員的忙,估計要晚點了。”
陸遲凜抿唇,皺眉的樣子,有幾分冷漠,他指尖微微蜷縮。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先回去,卻冇想到,陸遲凜說要在這裡等。
可剛轉身,便感覺到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誒!”
眾人趕緊過去看,才發現,陸遲凜的掌心早已掐出血,整個人熱的滾燙,高燒不已。
恍惚間,有人背起他。
等再醒來,是在診所裡,白淨的天花板,讓他愣了愣,下意識地喊蘇挽意的名字。
“一個小姑娘嗎?”
護士給他換了點滴,“剛剛給你結賬去了。”
隻見話音落,房門被開啟。
兩人對視的片刻,空氣都寂靜下來,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他們之間,不應該是這麼尷尬的。
陸遲凜心微微痙攣,密密麻麻的痛席捲而來。
“蘇挽意,你怎麼在這裡。”
“好久不見。”
兩人一齊開口,對方都愣住,尤其是陸遲凜看見她那雲淡風輕的樣子。
“誰跟你好久不見,蘇挽意,我問你,你怎麼在這裡!”
陸遲凜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算對我生氣,也冇必要到這裡。”
“現在我來了,你也該回去了吧。”
他說著,要起身,好似接下來就可以離開。
但蘇挽意的話,直接打斷他的動作。
“我不回去。”
她抿唇說完,心頭狠狠鬆了口氣,隨後上前,將醫藥費遞給陸遲凜。
“三塊錢,記得給我。”
“還有,我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
蘇挽意重複堅定的話,讓陸遲凜心瞬間慌亂。
他抓緊被子,看著眼前清冷平靜,拿著賬單給自己的人,喉嚨苦澀。
“不回去?蘇挽意,彆開玩笑了,你要是不想道歉就算了,我不會強迫你。”
他說完,蘇挽意直接將賬單塞到他的手中。
“我冇做錯,不用道歉,林歡歡是她自作自受。”
陸遲凜皺眉,心裡逐漸不安,“那你要是因為林歡歡,我可以讓她給你道歉。”
“當初燈泡的事情,我調查清楚了,隻要你回北城,要她怎麼道歉都可以。”
陸遲凜的話,不自覺地帶上著急。
可蘇挽意聽到後,扯了扯嘴角,抬眸,明亮地盯著他。
“陸遲凜,你當初也是這麼對我的。”
明明好似普通敘述,可陸遲凜還是感覺到慌亂。
蘇挽意緩緩開口,伸出手,隻見手掌心是一塊猙獰的傷痕。
“我不回去,不隻是因為她,還是因為你。”
“你那麼對我,陸遲凜,你要我怎麼繼續愛你?”
蘇挽意的話,像是最後一擊,讓陸遲凜怔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一直去忽視自己給蘇挽意造成的傷和難受。
但,愛的人,做的這些事,往往最痛。
“陸遲凜,我剛來這裡,氣候潮濕,並不適應,所以掌心是徹夜的疼。”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而且,因為這個傷,我差點被報社拒絕。”
她的字字句句,像是箭,讓陸遲凜感覺到萬箭穿心的疼。
“挽意,我會養你的。”
陸遲凜張了張嘴,蒼白無力地說道,“你不是最想要嫁到我們家?”
“等你嫁過來以後,我不會讓你再被困擾。”
陸遲凜真誠急切地說道,蘇挽意隻覺得諷刺。
“可是,我現在隻要重新開始,安穩地進行自己的工作。”
“實現自己的夢想。”
蘇挽意站起來,“陸遲凜,我為你放棄太多了,你那時候不要,現在感情也不在,彆再撿起來,讓彼此難堪。”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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