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小院周遭,一聲急促的喚聲驟然劃破夜色。
率先降臨的那道強橫身影,不是旁人,正是紫煙雲閣之主,亦是這座紫煙城真正的掌控者蘇瀚。
他甫一落地,目光便如鷹隼般直直射向澹臺池孤。
隻這一眼,蘇瀚瞳孔驟然緊縮,似有驚雷在眸底轟然炸開。
緊接著,一抹近乎猙獰的貪婪如野火般瘋長,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
因他禁忌修為更深,更能洞悉那小丫頭體內,藏著怎樣一股足以撼天動地的力量。
令他心頭狂喜的是,這股力量尚未圓熟,甚至帶著幾分未脫的稚弱。
可恰恰是這份稚弱,於他而言,不亞於世間最致命的誘餌。
蘇瀚心中透亮,隻要能吞噬這股未臻化境的力量,他便能劈開禁忌之路上那道橫亙已久的死關。
而破關之後,他將站在一個連整個世界都無人能企及的巔峰。
這般念罷,蘇瀚已是按捺不住,指尖剛要凝力,沈書仇的身影卻如一道墨色屏障,悄然橫亙在他眼前。
蘇瀚這才將目光落向沈書仇,待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磅礴的禁忌之力時,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眸底掠過一絲訝異。
“你倒是讓老夫看走了眼,一尊禁忌之軀,竟能在我眼皮底下藏得這般深。”
蘇瀚語氣冰冷。
沈書仇聞言,神色依舊平靜無波,隻淡淡道:“一個行將入棺之人,眼底能映出的,本就無幾。”
“大膽!”
“放肆!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快!”
周遭的身影頓時厲聲嗬斥,此刻有蘇瀚這尊強者坐鎮,他們竟已將方纔沈書仇那毀天滅地的手段拋在了腦後。
蘇瀚卻忽然朗聲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倨傲:“哈哈哈!你倒有幾分狂骨,但若僅憑這點微末道行,還不夠讓老夫正眼相看,現在給你個機會,留下那小丫頭,老夫便饒你不死,如何?”
蘇瀚雖不懼沈書仇,卻不想在此多做糾纏,一顆心早已係在澹臺池孤體內那股力量上,隻盼著能儘早得手。
沈書仇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老東西,你真當自己能吃定我了?”
蘇瀚尚未開口,院外忽有身影踉蹌闖入。
來人衣袂染塵,臂上頰邊儘是淤青與劃痕,衝進院子望見眼前對峙的光景,心中盤桓已久的不安驟然凝成冰錐,直直刺進眼底。
“沈哥哥!”
來者正是蘇茶茶。
她一聲喚罷便要奔往沈書仇身側,可腳步剛抬,便被蘇絕洛攔腰截住。
“放開我!”蘇茶茶奮力掙動,蘇絕洛卻怕她捲入危局,雙臂如鐵箍般死死環著她。
眼下蘇瀚在此,正與氣息同樣恐怖的沈書仇對峙,這等場麵,絕非她一介凡人能插足的。
蘇瀚淡淡掃過蘇茶茶,眸底掠過一絲嫌惡。
可瞥見她望向沈書仇時滿眼的焦灼,又不知念起了什麼,眉峰微挑。
蘇絕洛將他眼底的異動看得真切,忙帶著顫音祈求:“不要……”
要字尚未落地,蘇瀚的身形已如驚雷乍起。
周身恐怖的力量翻湧如墨雲,裹挾著摧山裂石之勢,一隻大手攜著呼嘯勁風,直拍沈書仇麵門。
沈書仇眸色驟沉,周身禁忌之力如海嘯般聚於拳心,那拳鋒未及遞出,已讓周遭空氣泛起漣漪。
迎著拍來的手掌,他一拳轟然轟出,拳掌相交的剎那,未聞巨響,卻見院中風沙驟起。
地麵以兩人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周遭的廊柱竟在無形的氣浪中簌簌震顫,似要崩碎。
恐怖的力量餘波如怒濤般向四周席捲,周遭身影紛紛揮掌抵擋。
氣勁交織成密網,卻仍有幾人在餘波中身形寸裂,當場化作漫天血霧,消散於夜風裏。
院內,蘇絕洛雖第一時間將蘇茶茶緊護在懷,卻仍被這股力量掀得踉蹌飛出。
兩人跌出小院,摔在不遠處的塵埃中,髮絲淩亂如草。
風沙漸斂,沈書仇護著澹臺池孤已退至三步之外,衣袂上沾了些微塵土,脊背卻依舊挺直如鬆,不見半分狼狽。
蘇瀚望著他,嘴角獰笑愈發猙獰,方纔那一掌,他不過用了七成力道,權當試探。
此刻見沈書仇尚能立穩,他忽然狂笑道:“你說,老夫還能不能吃定你?”
話音未落,蘇瀚周身的力量如沸湧的岩漿般暴漲,身後驟然浮現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
那黑影輪廓混沌,卻帶著碾壓萬物的氣勢,緩緩探出一隻巨掌。
掌風未至,地麵已如蛛網般龜裂,絕對的毀滅威壓如泰山壓頂,轟然罩向沈書仇。
他要以雷霆手段速戰速決,將眼前之人徹底碾滅。
望著那拍來的巨掌,沈書仇神色依舊平靜。他將澹臺池孤輕輕推至一旁,身形挺得如標槍般筆直。
下一秒,磅礴的禁忌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膨脹,周遭空氣因這股力量而扭曲,似要被生生撕裂。
隻是,這具由澹臺池孤禁忌之力化出的軀體,終究非他本源,他能調動的力量,終究隔著一層枷鎖。
但縱是如此,應付眼前的蘇瀚也已綽綽有餘。
何況,這場局裏,來的絕不會隻有他蘇瀚一人。
沈書仇此刻要做的,便是護著澹臺池孤殺出重圍。
他每燃燒一分這具軀體裏的禁忌之力,最終都會以另一種隱秘的形式,迴流到澹臺池孤體內,化作她的養分。
心念方動,沈書仇周身的禁忌之力已驟然化作無數道漆黑鎖鏈,如蟄伏的靈蛇般竄出,瞬間將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死死纏住。
轟!
兩股力量碰撞的餘波尚未完全炸開,早就隱在暗處觀戰的鴉夜已敏銳地察覺不對。
他當機立斷,回到客棧抱起仍在沉睡的顧清染便要趁機撤離。
可隔著很遠的目光掃過地上蜷臥的蘇絕洛與蘇茶茶時。
不知為何,還是以一股力量捲住二女,攜著三人如流星般疾速遠遁。
而就在兩股恐怖力量第二次碰撞的餘波轟然震蕩開來的剎那。
半座紫煙城竟在頃刻間化作齏粉,漫天磚石碎屑如黑雪般紛飛,遮蔽了半邊夜空。
......
......
“師尊……你騙了我……”
一道聲音像被水泡爛的棉線,顫得發黏。
“是你殺了我全家……你一直在騙我……騙得我好苦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來,滴在衣擺上,洇開一小團暗紫。
“我該怎麼辦……殺了你……對,殺了你……”
那眼神忽然直了,像蒙了層血霧的玻璃,映著麵前模糊的人影,嘴角卻詭異地勾起半分笑。
“嘶啦!”
刀鋒劃破皮肉的脆響,混著溫熱的血濺在臉上。
她閉著眼,喉間發出嗬嗬的輕喘,像在品味什麼甘飴,直到臉上的血積得要往下淌,才緩緩睜眼。
身下的人已經沒了聲息,那張麵容卻不是她口中的師尊。
可她臉上的笑沒散,隻是慢慢僵成了一塊疤,眼底的殺意卻活了,像無數細小的血蟲在爬。
順著瞳孔一點點漫開,把整雙眼睛染得通紅,連眼白都滲著血絲,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