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驟然響起的劍鳴,如驚雷裂帛般震徹禁地穹蒼。
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刃橫空劃過,竟將蒼茫天地生生劈作兩半。
劍脊之側,是狂躁翻湧的力量洪流,暴虐氣息幾乎要撕裂空氣。
而劍影溫柔籠罩的另一側,兩道身影一大一小,正踏著碎金般的劍光餘暉,一步步走向遠方!
身影在風裏漸漸拉長,終成穹蒼下一道沉默的剪影。
......
......
三日後,兩道身影終於在一座城鎮前駐足。
晨霧未散的街巷裏人流漸起,一大一小便隨著熙攘人潮,緩緩匯入了城門之內。
這座名為紫煙的城鎮,坐落在天地東側的平原之上。
不算繁華卻也煙火稠密,青灰色的屋瓦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十年前,沈書仇初臨這方世界,腳下第一片踏足的土地,便是這座紫煙城。
他早已知曉,這座城鎮實則由宗門“紫煙雲閣”一手掌控。
城內規矩森嚴到近乎苛刻,白日裏嚴禁私鬥,入夜後更是全域禁足,街巷間連半點人聲都不許妄動。
雖對外來流民不算完全拒之門外,可城中驅逐清理之事從未斷過,能真正在此立足的,無一不是有貢獻之人。
而這所謂的貢獻,說穿了不過是些血脈尚算純凈的幼童。
每逢時日,紫煙雲閣那些修鍊禁忌法門的修士便會現身,將孩童擄走,以特殊秘法投入宗門深處的熔爐之中煉化。
熔爐裡熬出的精血,正是他們用來壓製禁忌修法反噬的良藥。
這般光景,與那被禁忌之力吞噬的長明村何其相似?
不過是一個藏於鄉野,一個裹著城鎮的皮囊,內裡皆是以稚童性命鋪就的血色修行路罷了。
剛踏入紫煙城的剎那,沈書仇便敏銳捕捉到暗處投來的數道視線,連街邊吆喝著招攬生意的小販,目光也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
這些視線與其說是落在他身上,不如說都像鐵鉤般死死纏在身旁被他牽著的澹臺池孤身上。
他心知肚明,這些都是紫煙雲閣佈下的暗子,專為此地血脈純凈的孩童而來。
好在入城前,他已用特殊力量將澹臺池孤體內的禁忌之力層層掩蓋,否則憑那股氣息,恐怕剛踏進城門就得被宗門大修攔個正著。
麵對暗處的窺探,沈書仇麵色始終平靜無波,指尖穩穩牽著身旁的小人兒。
反倒是澹臺池孤,與尋常孩童截然不同,街邊的糖人,飄著甜香的糕點都沒能吸引她半分目光。
那雙清澈卻帶著幾分早熟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掃視著來往人群。
隨著視線掠過一張張麵孔,她的小臉上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看著她這副模樣,沈書仇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他哪能猜不出這小丫頭的心思,在她眼裏,這滿街的人恐怕不過是在挑選合口味的食物罷了。
牽著小丫頭的手沒走多遠,他便拐進一條僻靜小巷,穿過窄巷左轉,最終停在一處略顯陳舊的宅院前。
這裏曾是他早年在紫煙城的居所,如今恰好能帶著澹臺池孤暫且落腳。
沈書仇推開斑駁的院門,盛夏的暑氣裹挾著花香撲麵而來。
院中那棵他親手種下的紫薇樹正值花期,滿樹嫣紅開得熱烈奔放。
但最先攫住他目光的,卻不是這熟悉的花樹,而是樹下那張搖椅上,正安然小憩的少女身影。
少女看著不過十六七歲年紀,此刻正微闔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沈書仇眉頭微蹙,腳步輕緩地向前走去。
搖椅上的少女似是被腳步聲驚擾,眼睛都未睜開,語氣裡已帶上幾分不耐:“走開,這裏有人住了。”
聽見這聲音,沈書仇心頭莫名一動,隻覺幾分熟悉,腳步卻未停歇。
眼看腳步聲愈發靠近,少女瓊鼻輕皺,臉上的不耐煩更濃了幾分。
她猛地睜開眼,帶著怒意坐直身體,揚聲道:“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沒看見有人在睡覺嗎?想找死不成?”
四目相對的剎那,少女臉上的怒火驟然一凝,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誒?”
她眨了眨那雙清亮的眸子,視線在沈書仇臉上來回打量。
方纔的怒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與探究。
“蘇茶茶?”
沈書仇望著少女的臉龐,從那份明媚裡捕捉到了幾分久違的稚嫩。
正是當年總愛跟在他身後,甜甜喊著沈哥哥的小丫頭。
蘇茶茶聽到這聲精準的呼喚,小臉猛地一愣。
她定定望著眼前這張清俊如謫仙的麵容,那些模糊的舊日熟悉感驟然清晰。
下一秒,她嘴巴微張,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你是……沈哥哥?”
沈書仇輕輕點頭。
話音未落,蘇茶茶已像隻受驚又狂喜的小獸。
“噌”地從搖椅上蹦起,毫無預兆地朝著他撲了過來,那架勢像是要一頭紮進他懷裏,狠狠嗅聞那藏在回憶裡的氣息。
沈書仇眉頭微蹙,下意識側身躲開。
蘇茶茶收勢不及,“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揚起一陣輕塵。
“哎呀!好痛!”
蘇茶茶低呼一聲,短暫的疼痛卻很快被重逢的狂喜蓋過。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正要再次撲過去,目光卻猛地撞進了旁邊一雙清澈又沉靜的眸子裏。
澹臺池孤正仰著頭看她,一大一小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空氣裡莫名飄起一絲微妙的張力。
蘇茶茶先是死死盯著澹臺池孤,又飛快轉頭瞥了眼沈書仇。
那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方纔還亮得驚人的小臉瞬間暗了下去,連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來。
她癟了癟嘴,語氣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和酸溜溜:“沈哥哥,你這是出趟門……還帶了個女兒回來?”
聽著蘇茶茶這語出驚人的話,沈書仇語氣平淡地糾正:“她不是我女兒。”
“誒?是嗎?那太好了。”
蘇茶茶下意識接話,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見,隻在唇齒間打了個轉。
可這話落在澹臺池孤耳中卻清晰無比——身為禁忌之體,她的五官本就異於常人的敏銳。
小丫頭輕輕歪著腦袋,黑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在認真琢磨這句低語裏藏著的意思,小臉上滿是懵懂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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