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裹挾著肅殺之氣,在縱橫交錯的劍光裡掙紮飄零。
當最後一道寒芒歸於沉寂,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終於落下帷幕。
猩紅如焰的髮絲浸透了冰冷的雨水,沉甸甸地垂落在秦紅衣肩頭,卻澆不滅她眼底翻湧的殺意。
染血的劍鋒堪堪懸在晏璿詩咽喉三寸之處,寒芒映出兩人同樣蒼白的麵容。
“你不該用師尊來激怒我。”
秦紅衣的聲音冷冷道,眸中瘋狂的血色逐漸褪去,隻餘下令人膽寒的森冷。
此刻,站在她麵前的晏璿詩,身上原本如星辰般耀眼的辰光,在秦紅衣那淩厲劍勢的壓迫下,已變得渙散而暗淡。
顯而易見,麵對秦紅衣那強大無比的實力,晏璿詩著實難以抗衡。
這是晏璿詩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來自秦紅衣劍下那如影隨形的死亡壓迫感。
此前,晏璿詩雖也知曉秦紅衣實力非凡,還曾親眼見證她與狐白白、薑千秋的那場激烈戰鬥。
然而,那時她僅僅是作為旁觀者。
如今,當真正與秦紅衣短兵相接,她才徹徹底底地體會到,眼前這個看似瘋狂的女人究竟可怕到了何種程度。
往昔,晏璿詩雖時常與秦紅衣有所動手,但每次都隻是點到即止,並未真正全力以赴。
可今日卻截然不同,戰況激烈到她周身原本璀璨的辰光都已變得渙散黯淡,就連氣息也愈發萎靡不振。
晏璿詩染血的唇角挑起一抹破碎的冷笑,即便重傷垂危,眼底仍跳動著挑釁的火苗。
秦紅衣將這抹笑意看得分明,握劍的指節驟然收緊,冷香劍上的水珠驟然泛起森然寒。
此刻隻要手腕輕鬆,便能輕而易舉的取了晏璿詩的命。
可劍鋒終究在空中劃出一道遺憾的弧線,緩緩歸鞘。
這並非是她不敢下手,而是在這尋找師尊之路上,晏璿詩尚有可用之處。
隨後,秦紅衣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朝著另一邊走去。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肆意吹襲著她那如火焰般的赤色長發,髮絲在風中微微擺動,恰似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找到了公子,屆時公子又會如何看你。”
就在秦紅衣漸行漸遠之時,晏璿詩望著她的背影,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此言一出,秦紅衣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這個問題,其實她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裏,也曾反覆思索過。
她親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殘忍地殺害了師尊。
倘若真有那麼一天,能夠再次與師尊重逢,師尊會以怎樣的目光注視她?
是失望,憤怒,還是那比任何利刃都更加傷人的冷漠?
每次一想到這裏,那藏在血肉之下的心便一陣收縮,疼痛。
“我不知道。”
秦紅衣的聲音輕如蚊蚋,喃喃自語著。
這句話,彷彿在空氣中徘徊,既像是給晏璿詩的回應,又像是在對自己那顆滿是糾結與迷茫的心傾訴。
倘若沈書仇此刻身處此地,目睹秦紅衣這般神態,定會發覺。
此刻的她竟與兒時麵對滿院屍體與鮮血時如出一轍,眼神中透露出同樣的無助與彷徨。
那時的她,不過是個弱小又恐懼的孩子,麵對殘酷血腥的場景,隻能獨自承受內心的煎熬。
而如今,即便歷經歲月洗禮,成就了無上帝境,可在麵對師尊相關的問題時,她心底深處的脆弱依舊暴露無遺。
“不管師尊如何看我。”
秦紅衣忽然轉身,猩紅眼眸驟然亮得驚人。
“我都要找到他。”
話音未落,她周身殺意凝成實質,彷彿要將所有的阻礙都碾成粉碎。
“就算他恨我,厭我……”
染血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聲音冷得如夜裏的淵道:“我也要把他鎖在身邊。”
晏璿詩靜靜地凝視著秦紅衣那猩紅的眸子,眼中原本就帶著的寒意變得愈發濃重。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絕不會讓你見到公子的。”
晏璿詩在心底冷冷地說道。
然而,就在她打算靜下心來療傷的瞬間,穹蒼之上陡然間掠過一陣強大無比的威壓。
這股威壓來勢洶洶,恐怖程度絲毫不亞於剛剛與她對峙的秦紅衣。
晏璿詩心中一驚,猛地抬眸朝穹蒼望去。
頃刻間,蒼穹仿若一塊脆弱的琉璃,被一股蠻橫而恐怖的力量生生撕開一道猙獰裂縫。
刺耳的空間撕裂聲中,混沌霧氣翻湧而出。
一道嬌小身影自那裂隙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身形纖細的女子,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一頭妖異的紫發詭異而奪目,她的雙眸深不見底,幾乎難以捕捉到瞳孔的存在,隻餘下一片冰冷的暗紫。
少女赤足踩在環繞周身的黑色鎖鏈之上,每一根鎖鏈都散發著幽冷的暗光。
鎖鏈之上,詭異的紋路蜿蜒曲折地盤旋著,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與她身上同樣詭異的紋路遙相呼應,散發出陣陣邪惡的氣息,令周遭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剎那間,晏璿詩與那道身影目光對視,頓時,更為恐怖的威壓如排山倒海般直觀地傾瀉下來。
這股威壓對於本就身負重傷的晏璿詩而言,宛如泰山壓頂。
一時間,她竟有些難以招架。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一抹鮮艷的紅衣迅速移動,緩緩擋在了晏璿詩的麵前。
秦紅衣目光冷峻,猩紅的眸子直直地注視著穹蒼之上那道嬌小的紫發身影。
此時此刻,就連實力強大的她,也從這道身影中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彷彿麵對的是一個極度可怕的勁敵
秦紅衣緊緊凝視著眼前這個神秘女子,心中陡然間湧起一股猶如烈焰般熾熱的戰意。
就連冷香也在此刻在手中顯化出來,發出嗡鳴震顫,似是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迫不及待要飲血出鞘。
然而,僅僅過了短短幾秒,穹蒼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紫眸卻緩緩移開。
澹臺池孤來此界,目標乃是尋找道主,而非尋釁爭鬥。
儘管當她俯瞰下方這位紅衣女子時,心中那被鎖鏈禁錮著的一顆心,陡然間升騰起一股強烈的厭惡之感,但並沒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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