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書仇裹挾著第五書雙疾馳如電,三日三夜未曾停歇。
終於在西極之地一處山巒間停下腳步。
第五書雙自那日重傷後便在趕路途中陷入昏迷,蒼白如紙的麵容上還凝著乾涸的血痂。
沈書仇將她輕輕平放在覆滿苔蘚的青石上,指尖凝起真氣,緩緩按在她心口。
他體內寄宿著第五傾寒的唯我魔心,這顆跳動的魔核正源源不斷地釋放著磅礴力量。
雖然第五傾寒的肉身已化作飛灰,但隻要魔心尚存,她的意誌便不會消亡。
此刻,一縷若有若無的神識正蟄伏其中。
真氣如涓涓細流滲入第五書雙經脈,斷裂的筋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肌膚漸漸泛起血色。
當最後一絲真氣耗盡,沈書仇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數月悄然流逝。
臘冬的凜冽寒風席捲而來,山穀間飄起了紛紛揚揚的白雪,如無數碎玉般簌簌墜落。
潔白的雪毯層層疊疊,將整個山穀裹進一片銀裝素裹之中,清冷的色調更添幾分孤寂。
在這漫天飛雪中,一襲白衣的第五書雙靜靜佇立。
她宛如雪中的仙子,清冷而孤傲。
纖長的雙指輕輕夾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那比冰雪還要冷冽的眼眸中,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思緒。
似是在追憶往昔,又似在思索著前路。
其實早在數月前,她便已蘇醒。
她默默守在沈書仇身側,在這清冷的山穀裡,將等待熬成了歲月的長歌。
......
......
春去秋來,山澗的溪流凍結又解凍,漫山的雪色被新綠覆蓋,幾轉寒暑悄然流逝。
當第三場春雪消融在暖陽中時,沉寂許久的山穀突然震顫起來。
一道刺破雲霄的劍氣衝天而起,驚得棲息在古鬆上的寒鴉四散而逃。
耀眼的白芒裹挾著龍吟般的劍鳴,如怒潮般席捲整個山穀。
待光芒漸弱,隻見一襲白衣從虛空踏出,衣袂間流轉著細碎的光塵。
那人墨發如瀑飛揚,劍眉微蹙間流轉著鋒銳劍意,周身縈繞的氣息似有毀天滅地之威。
歷經三載寒來暑往的閉關苦修,第五書雙的修為早已脫胎換骨。
從合體境一路衝破層層桎梏,直達渡劫境巔峰,距離大乘境界僅一步之遙。
作為世界意誌的具象化存在,她每提升一分修為,世界本源的力量便愈發穩固,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裡。
如今,她雖然已經登臨渡劫境,但依舊不能走出這裏,因為那一顆心還沒有跳動。
這三年間,外界各宗門對二人的搜捕從未停歇。
或許是因世界意誌與生俱來的天機庇護,第五書雙的行蹤始終如隱匿於迷霧之中。
然而隨著她渡劫境修為的突破,這層遮掩天機的屏障正悄然消散。
與其他勢力不同,神秘的死庭在這三年裏突然銷聲匿跡,彷彿蟄伏在黑暗中的巨蟒,靜靜等待著第五書雙重新現世。
而在皓月意劍宗,也在這三年裏輪換了主人。
當初的沈雪見,竟在三年內連破數境,以大乘劍仙之姿,登臨劍宗宗主之位,執掌這方劍道聖地。
修仙界的風雲因一個名字而暗流湧動,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第五書雙重現世間。
她卻如蟄伏於深淵的巨獸,將這一切瞭然於心。
當她再次踏出的那一刻,這場持續數年的追逐遊戲,終將迎來身份的逆轉。
此刻,在死庭最幽深的禁地,燭火搖曳如鬼眼。
單池與白髮老者對坐於青石案前,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如戰場。
“她的氣息愈發清晰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
“三年光陰,世界意誌的本源竟穩固到這般地步。”
話音未落,黑子“啪”地砸在棋盤上,如同一柄利刃斬斷白子退路。
單池眉峰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他沉默良久,雙指如拈劍般夾起白子,落子的瞬間帶起一縷幽光。
棋子穩穩落在天元附近,看似隨意的佈局,卻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將黑子的殺招盡數化解,棋盤上的局勢陡然逆轉。
老者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冷笑,目光陰鷙:“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縱然她世界意誌的本源穩固又如何,這股力量遲早會落入我手。”
言罷,手中黑子如流星般墜落棋盤,精準地切斷了白子最後一絲生機,勝負已分。
單池目光掃過滿盤死局,微微一嘆,心中雖有不甘,卻也坦然接受了失敗。
在棋道上浸淫多年,這是他第二次鎩羽而歸。
第一次是掀翻了棋盤,而這一次,敗在眼前這老者手中。
畢竟,眼前這位,是由天道氣機凝聚而成的特殊存在。
他知道,這老者雖擁有部分天道之力,卻並非真正的天道。
天道,是此界的枷鎖與規則,以秩序維繫著世間運轉。
而世界意誌,則是這方世界存在的本源,其力量淩駕於天道之上。
曾幾何時,世界意誌崩塌,引發了天道的連鎖崩潰。
而老者是從天道崩塌的一塊碎片中誕生出了自主的意識,所以他擁有一小部分天道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老者心中也慢慢滋生出一個龐大的野心。
他的目光不再侷限於成為一個全新的天道,那看似至高無上的地位已無法滿足他的慾望。
他所覬覦的,是融合世界意誌的磅礴力量,妄圖藉此掌控整個世界的運轉,成為那真正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
那時的世界意誌也因為崩潰正陷入一個混沌的狀態,可即便是這樣那來自原始的壓製還讓老者並不能親自動手。
況且那時,他的實力也同樣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他便一直遊盪在修仙界中,想找到一個容器,來融入他的天道之力。
這個容器的選擇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成為的,其自身資質必須強大。
而最終在無數的歲月後,他在一次沉睡中醒來,便感應到那個能容納自己天道之力的身體。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死庭的單池。
當初的單池,為了爭奪死庭之位,陷入了一場殘酷的紛爭。
在那場陰謀算計中,他的妻子藍若心不幸死於暗算。
隻留下一縷魂魄被囚禁於幽冥之中,受盡無盡的折磨。
儘管後來單池手刃了仇人,血債血償,但逝去的人終究無法復活,藍若心的死成為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老者找上了他,老者提出了一筆交易。
老者承諾,隻要單池幫忙奪取世界意誌,他便會復活單池心念之人。
這如同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絲曙光,照亮了單池絕望的內心。
單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老者的要求。
那時的他,眼中隻有復活妻子的希望,對於老者口中的世界意誌到底是什麼,他並沒有過多的思考。
在老者的一部分天道之力幫助下,單池的修為如同坐火箭一般飛速提升,順利登臨大乘境界。
之後他又憑藉著這強大的實力,穩穩地坐上了死庭之主的位置。
隨後,老者也因獻祭了部分天道之力,陷入沉睡當中。
時光荏苒,三百年的歲月如白駒過隙般匆匆而過。
當老者再次蘇醒時,他第一次向單池下達了一個命令,去雲州抓走一對少女。
說完,老者便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起初,單池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隻覺得抓一對普通的少女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無需他親自出馬。
於是,他簡單地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手下的人。
然而,命運的齒輪也開始轉動。
就在那個雪花紛飛的日子裏,沈書仇如同從天而降一般。
出現在了少女的麵前,並自稱是其夫婿。
單池得知這個訊息後,並沒有特別在意,他也沒有急著把第五姐妹抓回來。
他心中打著自己的算盤,想著讓沈書仇先帶著她們。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再出手,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可事態的發展卻如脫韁野馬,偏離了他預設的軌道。
如今,死庭被修仙界千夫所指,淪為眾矢之的。
麵對外界討伐的喧囂,單池卻冷眼嗤笑。
在他看來,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過是打著正義旗號,行貪婪攫取之事,與他又有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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