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他們合夥開了一家小型心理諮詢工作室。
徐如衡負責專業治療,餘思渺則用共情能力安撫那些受傷的靈魂。她總能在患者崩潰前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花茶,或者在孩子哭鬨時變出一顆草 莓糖——那些都是徐如衡提前備好的,但他從不居功。
某個深夜,餘思渺整理檔案時,發現徐如衡的筆記本裡夾著一頁紙,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她的喜好:
【胃寒,忌冰飲;雨天易頭痛,備薄荷精油;畫具隻買馬可牌,她喜歡那種木質筆桿】
筆跡從工整到潦草,最後一行被反覆塗改,依稀能辨出“愛”字的輪廓。
她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她蹲在工作室的儲物間裡整理舊檔案,潮濕的空氣讓紙頁微微發皺。
一摞病曆本滑落在地,露出底下藏著的黑色筆記本——那是徐如衡從不讓她碰的\\\"患者**記錄\\\"。可當她撿起時,本子\\\"啪\\\"地翻開,密密麻麻全是關於她的字跡。
【5月3日,渺渺今天多吃了半碗飯。獎勵:明天買草 莓蛋糕】
【5月7日,她做噩夢了。解決方案:在茶裡加薰衣草精油】
【5月15日,她對著崔知野的舊照片發呆37分鐘。建議:帶她去新開的貓咖】
最後一行被用力劃掉又重寫:【想吻她。不可以。】
餘思渺的指尖懸在那行字上方,心臟突然跳得厲害。
\\\"偷看醫生筆記要罰款的。\\\"徐如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轉身,看見他白襯衫的袖口沾著顏料,懷裡抱著一盆蔫頭耷腦的綠植——那是她上週隨口說喜歡的薄荷草,此刻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懷裡,葉片上還掛著雨珠。
\\\"我\\\"她的耳尖發燙,\\\"我以為這是病曆。\\\"
徐如衡把薄荷草放在窗台上,陽光透過雨痕斑駁的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現在你知道了,\\\"他輕聲說,\\\"我是個糟糕的醫生。\\\"
\\\"為什麼?\\\"
\\\"因為\\\"他忽然伸手拂去她髮梢的雨滴,指尖在她耳後停頓,\\\"我治不好自己的病。\\\"
餘思渺屏住呼吸。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耳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症狀包括——看到你畫崔知野會胃痛,聽到你哭想殺人,還有\\\"他的呼吸拂過她鼻尖,\\\"現在特彆想犯規。\\\"
窗外雨聲漸密,薄荷草的香氣瀰漫在狹小的儲物間裡。
他們開始心照不宣地越界。
徐如衡的辦公桌抽屜裡永遠備著草 莓糖,但某天開始,糖盒底下壓了一張便簽:【今天比昨天更愛你】——和崔知野當年埋在白玫瑰下的紙條一模一樣。
餘思渺看到時手指一顫,徐如衡卻從背後環住她:\\\"我不是替身,我是在宣戰。\\\"
他帶她去吃巷子深處的牛肉麪,老闆笑問:\\\"女朋友啊?\\\"
徐如衡把辣椒油挪遠,麵不改色:\\\"未婚妻。\\\"
餘思渺被熱湯嗆到,他在桌下握住她發抖的手:\\\"你可以否認。\\\"她卻紅著臉把無名指塞進他的掌心。
那天回家路上,他揹著她走過積水的街道,突然說:\\\"渺渺,我們私奔吧。\\\"
\\\"什麼?\\\"
\\\"去冰島。\\\"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任性,\\\"冇有崔知野,冇有係統,隻有極光和火山\\\"
餘思渺把臉埋在他頸窩,嚐到雨水和鬆木的味道。
他牽起她的手,塞給她一幅畫,油彩塗抹的星雲中央,是一枚小小的指紋。
\\\"宇宙大爆炸時,\\\"他指著那個印記,\\\"就有這顆星星在等你。\\\"
餘思渺笑著笑著突然落淚:\\\"徐醫生,這算醫患戀嗎?\\\"
\\\"不。\\\"他單膝跪地,掏出裝草 莓糖的鐵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枚素戒,\\\"是倖存者同盟。\\\"
餘思渺忽然淚流滿麵,她突然明白,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驚心動魄的愛情,她要的隻是細水長流,平平淡淡。
她剛要把手伸過去,突然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渺渺!”
餘思渺渾身一僵。
崔知野站在雨中,西裝早已被雨水浸透,淩亂地貼在身上。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目光死死鎖在餘思渺身上,彷彿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他的嘴唇顫抖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渺渺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