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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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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遺棄之地的脈搏------------------------------------------、犬牙交錯的石壁縫隙中向外望去。“第一次”看一個世界,但每一次都像被命運粗暴地扔進一個全新的、充滿敵意的魚缸。前世作為危機處理專家,他在末日降臨後的地球上穿梭於各種極端環境,但冇有任何一種環境能與眼前的景象相提並論。這裡不是廢墟,不是廢土,而是一種活生生的、正在腐爛的、卻依然瘋狂運轉的巨型有機體——一座建立在未知遺蹟上的深淵巨城,厄維倫的最底層:遺棄之地。。縫隙之外並非他預想中的狹窄巷道,而是一片廣闊的、向下延伸的巨型洞窟空間。穹頂高不可測,隱藏在翻滾的、由煤煙、蒸汽和某種生物性熒光孢子混合成的黃綠色雲層中。那些雲層並非靜止不動,它們像活物般蠕動、翻滾,偶爾被下方沖天的工業火炬或某種爆炸撕裂,露出後麵刻滿了扭曲符號的、非人工雕琢的黑色岩壁。那些符號與亂葬坑穹頂上的如出一轍,巨大、古老、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彷彿是某個早已死去的巨獸留下的爪痕。,卻冇有一處是自然的。最近的是一排歪歪扭扭、依靠著洞穴岩壁搭建的棚屋群落,它們像真菌般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鏽蝕的波紋鐵皮、拚接的木板、甚至是從某種巨型生物身上拆下來的幾丁質甲殼構成了它們的牆壁。,但那是綠色的、橙色的、或令人不安的暗紅色——來自燃燒的油脂、泄露的化學廢料、或是被捆綁在鐵籠裡、不斷髮出嗡嗡低鳴的某種生物熒光器官。這些光暈將整個棚屋區染成了一片病態的、不斷閃爍的調色盤。。這裡冇有寂靜,隻有一層又一層疊加的噪音,構成了一首永不終止的工業噩夢交響曲。最底層是低沉的、讓陳末的肋骨都隨之共振的機械轟鳴。那聲音從地底更深處傳來,彷彿有無數台摩天大樓般巨大的發動機在永不停歇地運轉,驅動著整個城市的齒輪。——來自遠處模糊不清的工廠區,巨大的衝壓機、蒸汽錘和不知名的機械裝置正將金屬扭曲、切割、重組,每一次撞擊都像巨獸的咬合。:小販嘶啞的叫賣聲、醉漢的咒罵與鬥毆、某種被驅趕的負重牲畜發出的低沉哀鳴、以及從更黑暗的角落傳來的、無法辨明來源的尖叫或呻吟——它們轉瞬即逝,被淹冇在聲浪的海洋中,卻足以讓人的汗毛倒豎。,狠狠砸進陳末的肺裡。他這具新身體雖然虛弱,感官卻異常敏銳。空氣本身彷彿都有重量,粘稠、潮濕、帶著溫度。機油的刺鼻氣味是底色,混雜著煤炭燃燒的硫磺味、金屬鏽蝕的酸腐味,以及更濃烈的、來自棚屋區堆積如山的垃圾和排泄物的惡臭。,還漂浮著一層獨特的“甜腥”——那是血的腥味混合了某種類似**花朵的甜膩,正是他之前從亂葬坑中聞到的氣味,現在他明白了,這或許就是死亡與異變在遺棄之地最普遍的氣息。,一股電流般的震顫,從他左胸那空洞的腔室中迸發。那顆新生的“能量心臟”猛地搏動了一下,像沉睡的猛獸被擾動的獵物驚醒。視覺的邊緣,感知力的觸角自動延伸,石壁的紋理、縫隙中黴菌的蔓延、空氣中懸浮顆粒的布朗運動……一切都以超越五官的方式在他腦海中勾勒成一幅全息地圖。“聽”到不遠處棚屋牆壁內老鼠般生物的心跳,能“嗅”到從某個方向飄來的、帶著灼熱惡意與純粹饑餓感的生物資訊素。他甚至能“觸控”到腳下岩層的應力結構,感知到深埋地底的、被混凝土和鋼鐵包裹的、正在緩慢搏動的某種巨型機械核心。“嘖,這感知力……比生命探測儀還好用。”陳末無聲地腹誹,習慣性地想推推鼻梁上的眼鏡,觸手卻是冰冷的麵板和凝結的血痂,“也好,至少能確保死得明明白白。”、聽覺、嗅覺、觸覺,以及那種超越五感的感知力,像是在他新生的靈魂周圍,一層層疊加的球形地圖。在這幅地圖的中心,他感覺到的不是安全,而是一種汗毛倒豎的寒意——遺棄之地冇有一寸真正安全的地方,隻有相對危險的等級。他現在所處的區域,根據感知力的回饋,簡直是危險的漩渦。,是一道深不見底、寬度超過半公裡的巨大裂隙。裂隙邊緣冇有任何防護,隻有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粗大的鐵鏈延伸下去,通向下方翻滾的火光和煙塵。那裡是工廠區,轟鳴聲與沖天的煙柱直衝穹頂,無數齒輪和活塞在不知疲倦地運轉,隱約可見微小如螻蟻的人影在鋼架和管線上忙碌。那裡的空氣被高溫扭曲,充滿了金屬粉塵和有毒蒸汽,一個更致命的叢林。

而頭頂——在盤旋扭曲的金屬與岩石穹頂的更上方,被厚重的、據說是人造屏障隔開的地方,是“上層”。那是沐浴在人造陽光下的世界,有著乾淨街道、古老神秘學與精密機械科技結合的建築,住著貴族與教會。那是一個與這裡截然相反的、象征著秩序與光明的世界。但對於現在的陳末而言,那不過是另一個更大的、偽裝得更好的狩獵場罷了。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最近的一處棚屋外。那裡掛著幾盞用生物熒光器官製成的燈籠,幽綠色的光芒照亮了下方懸掛的招牌——用廢棄的金屬片敲打而成,歪歪扭扭畫著幾個他看不懂的文字。但招牌下木架上陳列的商品,卻用一種最原始的方式傳達著資訊:那是幾排用粗糙玻璃瓶裝著的液體,顏色各異,有些還在冒泡;更多的則是用鐵絲串起來的、曬乾的器官,有心肝,有眼球,甚至還有幾隻像是從某種變異生物身上切下來的爪子。

一個披著厚實、沾滿油汙鬥篷的身影站在攤位前,正與攤主激烈地爭論著什麼。攤主是個身形臃腫的人,臉上包裹著破布,隻露出一雙在綠光下如同鬼火般的眼睛。他們討價還價的聲音淹冇在噪音中,但肢體語言充滿了警惕與暴力。這就是遺棄之地的經濟——以物易物,以命換命,每一個交易都可能是一場謀殺的序曲。

這就是他接下來的新手村嗎?

陳末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動作牽動了胸前的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卻也讓他更加清醒。卡爾·托馬斯的殘存記憶像被撕碎的照片,偶爾閃現:陰暗的巷道,一群穿著肮臟長袍的人,低沉的吟唱,以及胸口被一柄骨刀猛然刺入、扭轉、活生生將心臟剜出的極致痛楚與絕望。那個蠢貨,或許是個街頭混混,或許隻是個倒黴的流民,被某個地下邪教組織盯上,成了祭品。而現在,這具被遺棄的軀殼,承載著一個來自異維度、揹負著滅世仇恨的靈魂。

“好了,卡爾。”陳末在心中默唸,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遇上了我。現在,讓我們看看,這新‘房子’到底有多結實。”

他扶著冰冷潮濕的岩壁,一點點將身體從縫隙中拖出。動作牽扯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雙腿像灌了鉛,虛弱得幾乎無法站立。但他用意誌強行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軀殼,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剋製,將身體的消耗降到最低。當他終於完全暴露在遺棄之地那病態的光芒下時,他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興奮感。

因為,伴隨著虛弱和痛楚,他左胸的能量心臟正在穩定而有力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有微弱的能量流湧出,如同暖流般沖刷著他的血管和神經末梢。它們所過之處,傷口的撕裂感在減輕,原本遲鈍的身體機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複。更重要的是,那搏動並非孤立——它像一個漩渦,正主動牽引著周圍環境中無處不在的、稀薄的異種能量。

那些能量微粒微小而混亂,如同大氣中的靜電,普通人根本無法感知,更彆說吸收。但在陳末“眼中”,它們是閃爍著微光的塵埃,有幽綠色的、暗紅色的、以及更稀少的、帶著冷冽藍光的。它們被能量心臟的搏動吸引,一粒粒、一絲絲地,順著他的呼吸和毛孔,滲入體內,彙聚到那空腔之中,成為那搏動的一部分。這個過程非常緩慢,卻源源不絕。

“原來如此……”他心中瞭然,“不是充電寶,是自帶渦輪增壓的生物反應堆。這舊神遺物,倒是大方。”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一陣急促的、不協調的金屬腳步聲,伴隨著粗暴的嗬斥和某種生物的嘶吼。感知力瞬間繃緊,將一幅清晰的畫麵投射進他的腦海:三個成年男性的身影,正從棚屋區的一條巷子拐出來,朝他這個方向走來。他們穿著用廢棄金屬片和皮革拚湊的護甲,手持鏽跡斑斑的砍刀和一根滋滋作響、閃爍著電火花的金屬棍。其中一人還牽著一條低矮但異常壯實的生物,外形像被剝了皮的狗,涎水從裸露的牙床滴落,散發著與之前感知到的同樣的貪婪資訊素。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自己。

“這麼快就來客人了?”陳末靠在一根鏽蝕的管道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分析著對方的目的、實力,以及周圍可以利用的一切地形。跑?這具身體太虛弱,速度不可能比得過那條怪物狗。躲?附近除了那個藥劑攤位,冇有其他退路,而那個攤主和顧客在看到這三個傢夥接近時,已經迅速捲起東西,消失在了另一條巷子中,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遺棄之地的居民都深諳一個道理:看到麻煩,立刻消失。

看來,隻能“講道理”了。

腳步聲在十米外停下。為首的是一個光頭,臉上有一道橫貫鼻梁的猙獰傷疤,他手裡的電棍滋滋作響,上下打量著陳末,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殘忍。

“嘿,看看我發現了什麼?一具屍體竟然還能喘氣。”光頭啐了一口濃痰,那口痰落在陳末腳邊的塵土裡,立刻滋滋地腐蝕出一個小坑,顯然這些常年在汙染區生活的人,連體液都帶著異變的毒,“從坑裡邊爬出來的?真是活久見,你這都還能活著。沒關係,正好,你剩下的零件也還能換錢,我們‘碎骨幫’最近正愁著這個月的錢哪來呢。”

他身後的兩個嘍囉配合地發出了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笑聲。那條剝皮狗則發出了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撲出。

陳末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可怕。他冇有恐懼,也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極致的冷靜,彷彿在看三個會動的實驗標本。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光頭的電棍上依附著一層不穩定的、帶著狂暴電流的異種能量,另外兩個的砍刀則平淡無奇。但他們體內,都有一團微弱的、混亂的能量核心在搏動——那是長期生活在汙染區,被動吸收了異種能量的結果,不強,卻足以讓他們比普通人更強壯、更殘暴。而那條狗體內的能量反應更強,也更混亂,幾乎要突破生物的界限,向畸變體轉化。

“三個稍微強化過的普通人,加一隻即將變異的畜生。”陳末在心裡快速評估,“正麵衝突,我現在的狀態,勝算不到一成。但……”

他想起了在混沌虛空中,那個試圖吞噬他的能量水母。意誌的碰撞,意識的力量。他的能量心臟是破碎神經網的微型體現,是高一層次的存在。這些嘍囉和他之間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維度的不同。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甚至帶著迷茫的表情,用磕磕絆絆、帶著濃重口音的本地語言說道:“我……我不記得了……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

這語言來自卡爾的殘存記憶,說得極其生澀,但足夠交流。他在拖延時間,同時將能量心臟的搏動調整到一個微妙的頻率。那不再是單純的吸收,而是像雷達波一樣,向外釋放出一圈無形的、包含著他意誌的微弱脈衝。這些脈衝無聲無息地掃過三個混混和那條狗,如同更高維度的觸鬚,輕輕觸碰他們的意識屏障。

普通人的意識是混沌的,但對於此刻的陳末而言,就像未加密的頻道,他能隱約“聽”到他們內心最表層的念頭。光頭的念頭是一團貪婪的紅色:殺掉他,拿走所有能賣的器官,這個月幫裡向“地窟”的供奉就有著落了。左邊的嘍囉在想:等下能不能分到一根手指?他喜歡收集那個。右邊的嘍囉則更簡單:快點乾完,回去吸食劣質的“迷幻塵”。而那條狗的念頭更原始:餓。肉。撕咬。

“不記得?哈哈!”光頭大笑,向前逼近兩步,“看來是被嚇傻了。這更好,省得我們費力氣讓你閉嘴。”他舉起滋滋作響的電棍,藍色的電弧在潮濕的空氣中格外刺眼,“完整給你帶到黑市去肯定更值錢,畢竟誰不想研究一下冇了心臟還能喘氣這種稀罕貨呢?不過我覺得太麻煩,直接給你拆散去賣也一樣。”

他話音剛落,右邊的嘍囉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著砍刀衝了上來,刀鋒直劈陳末的肩膀,想一擊卸掉他的反抗能力。那條剝皮狗也在同時發出一聲嘶吼,四肢發力,如同一顆脫膛的炮彈,張開滿是倒刺獠牙的大嘴,咬向陳末的大腿。

就在這一刻,陳末動了。

他等的就是對方率先打破僵局。戰鬥不是請客吃飯,每一個動作都必須有明確目的。他冇有試圖閃避或格擋——虛弱的身體跟不上思維速度,任何常規應對都是徒勞。他的應對方式,是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的。

他將自己所有的意誌、所有在虛空中淬鍊出的堅韌、以及前世無數生死關頭鍛造出的冷酷,全部注入到能量心臟的搏動中。那顆由異種能量構成的心臟猛然收縮,然後極度膨脹,發出了一道無聲的、隻存在於意識層麵的“尖嘯”!

這股尖嘯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純粹的意識場衝擊。它藉由之前釋放的脈衝作為橋梁,精準地、狂暴地湧入了那三個混混和那條狗的意識核心!

前世末日,他見過無數人被無法名狀的恐怖逼瘋,他親身體驗過那種足以碾碎行星意識的注視。此刻,他將那混沌虛空中的萬分之一體驗,打包成一份“小禮物”,送給了眼前這四個敵人。

光頭、兩個嘍囉及那條狗,動作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砍刀停在了半空,電棍的藍光僵住,剝皮狗的衝勢戛然而止,因慣性在地上翻滾了兩圈。他們的眼睛猛然睜大,瞳孔極度收縮或放大,麵部肌肉開始扭曲,呈現出極致的恐懼、混亂和痛苦。他們“看”到了無法理解的事物——或許是無數扭曲的幾何圖形,或許是他們自己最深的恐懼被放大後具象化,或許隻是純粹的、來自更高維度的資訊碾壓。

他們的腦海中,此刻正迴盪著億萬非人的囈語,雖然隻是千分之一秒的、極度弱化的複刻。但對於未經過任何精神修煉、意識屏障薄脆如紙的底層嘍囉來說,這已是滅頂之災。

“啊啊啊——!!!”右邊的嘍囉率先崩潰,他扔掉了砍刀,雙眼佈滿血絲,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抓出一道道血痕,口中發出毫無意義的、如同野獸般的嚎叫。他的精神防線徹底碎裂,體內的異種能量失去壓製,開始暴走。他的麵板下,肉眼可見地鼓起大包,如同有無數蟲子在蠕動。

左邊的嘍囉稍微好點,但也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渾身劇烈顫抖,發出嬰兒般的啜泣,靈魂完全被恐懼吞噬。

那條剝皮狗的反應最直接。它本身就在畸變的邊緣,這股意識衝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它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瘋狂的咆哮,身體開始急劇膨脹,幾丁質尖刺撕裂麵板,從脊椎上野蠻生長,爪子伸長,變得如同金屬鉤鐮,眼睛轉為純粹的、冇有理智的血紅色。

它徹底畸變了!但此刻它的眼中冇有目標陳末,而是被痛苦和混亂驅使,猛地撲向了離它最近的、還站著的、散發著同類能量場的光頭!

光頭是他們的頭兒,意誌相對最堅定,但也僅僅是多支撐了一秒。他踉蹌後退,試圖用殘存的理智控製身體,但那條已經變成怪物的愛犬,已經一口咬在了他的大腿上。鋒利的鉤爪撕開了他的護甲和肌肉,鮮血噴濺。劇痛與血腥味反而更刺激了那怪物的凶性,讓光頭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反抗。他怒吼著,將滋滋作響的電棍狠狠捅進了昔日同伴、如今變成怪物的身軀。

狂暴的電流炸開,藍色的電弧與怪物暗紅色的能量劇烈衝突,發出刺耳的爆鳴。怪物發出淒厲的嘶吼,一人一獸滾成一團,在滿是塵土和垃圾的地麵上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死鬥。

整個衝突,從陳末發出“問候”到局麵失控,前後不超過三秒。

陳末依舊靠在那根鏽蝕的管道上,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慘劇。左胸的能量心臟平穩搏動,剛纔那一擊消耗了他近半的能量儲備,虛弱感再次湧上。但他冇有動,他在觀察,在分析,像一名冷靜的外科醫生看著手術檯上的病變組織。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測試“意識衝擊”的威力,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或者說,更不可控。對於冇有特殊精神防護的敵人,這種降維打擊簡直是屠殺。但同時,引發敵人能量暴走、製造出新的畸變體,這個副作用需要警惕。

“看來,得儘快找到一條安全的路。”他的目光越過正在互相殘殺的人和獸,投向更遠處,那裡是迷宮般的棚屋區、深邃的裂隙、以及隱藏在未知中的生機。

戰鬥在十秒後結束。光頭在付出半邊身體被抓爛、臉上被啃掉一塊肉的代價下,終於用電棍活活捅死了畸變的怪物。他跪在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恐懼和茫然,甚至忘了旁邊還站著那個引發這一切的“虛弱屍體”。

他最後看了一眼開始抓破自己喉嚨的另一個同伴,發出一聲崩潰般的哭嚎,踉蹌著、頭也不回地逃向了棚屋區的深處,沿途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跡。

棚屋區的外圍,其他圍觀的、或是不懷好意的目光開始退縮。他們在遠處目睹了這詭異的一幕,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讓“碎骨幫”的三人一狗瞬間發瘋致殘的“東西”,絕對不能招惹。在這片土地,詭異,遠比蠻力更令人敬畏。

很快,這片區域就隻剩下陳末,兩具正在緩慢冷卻的屍體,以及一條死狀淒慘的怪物屍骸。

陳末輕輕撥出一口氣,蒼白的臉上冇有半分勝利的喜悅。他扶著管道,慢慢走到那灘血跡旁,彎腰撿起了那把還算完好的鏽跡砍刀,握在手裡掂了掂。很輕,很鈍,但聊勝於無。他用刀尖撥了撥那怪物的屍體,感知力掃描其能量殘留,發現大部分狂暴的能量已經消散,隻剩下一些無用的殘渣。

他看向光頭消失的方向,“恐懼會像瘟疫一樣傳播。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來找麻煩。碎骨幫……聽起來就是個會記仇的組織。”

劇烈的虛弱感和胸口的刺痛提醒他,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現在急需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並補充能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那片如同迷宮、散發著危險與誘惑的棚屋群落。感知力被提升至極限,過濾掉無意義的噪音,專門搜尋隱蔽的角落、以及可疑的能量流動。很快,他就在百米外的一個由擠壓鋼板和生物甲殼構建的群落邊緣,發現了一處異常點。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很簡陋的半埋式建築,入口處的金屬招牌上刻畫著藥劑與手術器械的圖案,圖案下是幾行他勉強能辨認的文字:“萊拉的修補鋪——專治刀傷、槍傷、異變膿瘡,兼售各類穩定劑、解毒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賒賬免談。”

更讓他注意的是,那鋪子周圍,隱隱約約流淌著一層薄卻有序的能量場。那不是防禦性的,更像是為了遮蔽外界的窺探和汙染。能佈置這種能量場的,不會是普通人。

“黑市醫生……”陳末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看來新手引導NPC出現了。”

他將砍刀彆在腰間,裹緊身上破爛的、沾滿血汙的衣物,深吸一口充斥著硫磺與**甜味的空氣,然後邁開腳步,朝著那間藥劑鋪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走去。

在他身後,病態的綠色光芒與閃爍的霓虹交織,工業的轟鳴與地底的震動共鳴,遺棄之地用它獨有的、殘酷而喧囂的方式,開始記錄一個名為陳末的亡魂,在這具無心軀殼中的崛起。

而更深遠處的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方剛剛發生殺戮的角落,它們有的是純粹的好奇,有的是惡意的窺視,更有幾道帶著冰冷、審視的目光,彷彿在評估一件突然出現的、有趣的“變數”。

厄維倫的底層從來不缺亡命徒和怪物,但一個能從“亂葬坑”爬出來、並讓圍攻者瞬間發瘋的“無心者”,絕對是個能打破現有平衡的未知數。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裡最肮臟、最混亂的角落,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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