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落霞峰。
自從李玄庚在昇仙法會上,一把「摸炸」了鎮宗之寶的驗靈石後,他便被清虛長老當做萬古無一的「仙靈之體」,直接破格提拔為內門核心弟子,並單獨賜下了這座靈氣最為濃鬱的落霞峰作為修行道場。
清虛長老的算盤打得很精。距離「萬妖秘境」開啟還有十日,他要用這十天時間,用玄天宗最好的資源,把李玄庚這具完美的「鼎爐」餵養得白白胖胖,好獻祭給後山那位即將羽化的宗主。
於是,李玄庚迎來了他穿越到大淵朝之後,最清閒的一段「帶薪休假」時光。
清晨,山間雲霧繚繞。幾隻體態優美的白鶴在雲海中穿梭啼鳴,宛如仙境。
落霞峰的別院內,小滿正拿著一把竹掃帚,勤快地清掃著庭院裡的落葉。她換上了一身玄天宗外門弟子的青色衣裙,頭髮梳成兩個丫髻,比起初見時那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苦命丫頭,此刻的她終於有了幾分十四五歲少女該有的水靈與活潑。
院子中央的千年古鬆下,擺著一張紫檀木的茶案。
李玄庚一襲月白色寬大長袍,雙眼覆著那條標誌性的三指寬白綾,正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他修長蒼白的手指端起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愜意的微笑。
「這玄天宗的招待,倒也不算太差。這茶是用無根水泡的,總算冇有那股子發餿的屍臭味了。」
小滿聽到聲音,停下掃帚,跑到茶案邊,雙手托著下巴,好奇地望著半空中的白鶴:「道長,這裡真的好漂亮啊!您看天上飛的那些白鶴,還有這滿山的靈草,簡直就跟神話故事裡的仙境一模一樣。這裡……應該冇有那種吃人的怪物了吧?」
李玄庚聞言,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小滿,貧道教過你,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李玄庚招了招手,示意小滿靠近,「你肉眼凡胎,看這世界自然是花團錦簇。今天,貧道就讓你看看,這所謂的仙境,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說罷,李玄庚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純正的金色真氣,在小滿的眉心處輕輕一點。
「道法天眼,開!」
小滿隻覺得眉心一熱,眼前的視線突然模糊了一瞬。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看向天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冰涼!
天上哪裡還有什麼仙氣飄飄的白鶴?
那分明是一隻隻體型巨大、渾身長滿膿包和黑色羽毛的怪鳥!更恐怖的是,那些怪鳥的脖子上,長著的竟然是人類嬰兒的臉!它們在半空中盤旋,嘴裡發出的根本不是鶴鳴,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嬰兒啼哭聲!
再看這滿山的「靈草」,根莖全都是由一根根人類的血管交織而成,甚至還能看到血管在微微跳動,汲取著地下的陰氣!
「啊——!」小滿嚇得尖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臉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李玄庚長袖一揮,撤去了小滿眼部的法力。眼前的景象瞬間恢復了正常,白鶴依舊是白鶴,靈草依舊是靈草。
「看到了嗎?這便是大淵朝修仙界的真相。」李玄庚重新端起茶杯,語氣平淡,「這滿宗上下的所謂仙長,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靠吸食凡人血肉來維持理智的畸變體。」
「道長……既然這裡全都是怪物,那我們為什麼不走?或者……或者您像在青平縣衙那樣,把他們全都……全都吃掉?」小滿結結巴巴地問道。見識過李玄庚那手撕巨型豬妖的恐怖武力,小滿心裡對李玄庚的崇拜已經超越了恐懼。
李玄庚輕輕搖了搖頭,白綾下的神色變得莊重而肅穆。
「小滿,貧道雖然喜歡『進補』,但我終究是個道士,不是這畸變天道下的隻知吞噬的野獸。」李玄庚站起身,負手而立,山風吹拂著他的白衣,獵獵作響,「《道德經》有雲: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天道病了,導致靈氣汙染,妖魔橫行。如果我見人就殺,見妖就吃,那我和那群高高在上的披著皮的仙佛有什麼區別?」
他轉過身,麵向著落霞峰外那連綿起伏的玄天宗山脈。在【望氣術】的視野下,那漫天蔽日的猩紅血煞和黑色妖氣中,竟然星星點點地閃爍著幾十團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純淨的白色光點。
「這玄天宗,雖然根子爛透了,但你看……」李玄庚指著那些白色光點的方向,「在這爛泥塘裡,依然有極少數冇有被汙染的靈魂。他們或許是底層打雜的弟子,或許是某個固執己見的清修長老。他們寧願修為停滯不前,寧願被排擠嘲笑,也拒絕修煉那種吞噬同類的『仙法』。」
李玄庚的聲音溫潤,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大道威嚴。
「如果我一掌平了這座山,那些堅守本心的好人也會玉石俱焚。道門講究『澄濁求清』,貧道留在這裡休假,就是要將這些雜草和毒瘤連根拔起,把那幾朵乾淨的花,完完整整地保下來。這,纔是貧道要修的大道。」
小滿聽得呆住了。她仰頭看著這個雙眼覆著白綾的男人,那一刻,她彷彿真的看到了一尊下凡救苦救難的真仙。
「小滿,你既然跟了貧道,就不能總是躲在身後哭鼻子。」李玄庚走回茶案,從袖口中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和一支硃砂筆,「這世界很危險,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今天,貧道教你道家最基礎的防身之法——【金光咒】。」
「我……我也可以學法術嗎?」小滿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可是……可是那個蜈蚣精長老說,我連黃階靈根都冇有,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
「一派胡言。」李玄庚冷笑一聲,「他們所謂的靈根,不過是看**是否適合變異、是否適合當大妖的容器罷了。我道門正宗,修的是心性,是那一點先天之氣!隻要心存正氣,萬邪不侵!」
李玄庚握住小滿微微發抖的手,引導著她握住硃砂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