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章 傲慢與勞裡
既然所有人都會被對映進來,那麼婪蟲們把辦公室占了的情況下,原來的人去哪兒了?
考慮到前麵已經有例題擺在那裡,有些事情聯想起來實在不困難。
有人可以變成真正的屍體或墓碑,那為什麼不能變成事故報告乃至訃告?
甚至婪蟲們的目標本來就是處理他們,現在變成了上班族處理報告,很合理吧?
報告的內容如何解讀從來都是一門技術活兒,而對付前來說此次難度甚至算不上高,一舉解決了前麵就有的疑問。
「怎麼?裡麵寫了死亡主宰的啟迪?」
隻可惜瑟拉娜閣下明顯比較務實,對付前遲遲不採取行動,隻在那裡看報告稍有不滿。
「嚴格來說好像還真的是,都是重大事故。」
而付前已經是找到了第二份報告,一邊看一邊認同了她的說法。
「我當然知道,可惜實在有點兒過分機密了,連名字都冇有。」
事實證明瑟拉娜果然冇有那麼馬虎,一些檔案也是檢查過。
「是啊,公司名字也冇有。」
付前依舊附和,隨手把第二份報告丟下。
「為什麼要做這麼多塗改?」
隻不過丟的位置是樹婪兄麵前,甚至下一刻語帶質問,儼然是對於這方麵工作不夠滿意。
「所有行動,一定要保密……」
這次居然真的得到了迴應,樹婪兄以一種麻木的聲音緩緩說道。
……
很有道理的樣子。
不僅符合此刻的身份,甚至符合另外一邊的任務。
跟齒喉居士一樣,樹婪兄也很有幾分木訥,對於剛纔兩人的交談都不怎麼理會。
不過倒也不是雙目迷離上班摸魚,付前甚至更願意稱之為專注。
坐在那裡的動作甚至有些端正,樹婪兄的精神重心似乎完全集中在「自己正處於工作中」這個概念上,雖然工作的內容是什麼似乎都冇搞清楚。
簡直是上班的最高境界。
瑟拉娜說得冇錯,他們保持了某種特別的精神狀態。
甚至讓人聯想到老人描述過的內容,大部分死者們內心不夠強大和平靜,總是需要一些概唸作為依靠。
「看上去就算是這種小問題,他們的保密意識還是很高。」
雖然付前想了很多,但旁觀者明顯感受是不一樣的,瑟拉娜那一刻依舊聽不出語氣,但怎麼想都是在嘲諷。
對於這種試圖配合代入對方當前角色以套取資訊,結果卻失敗了的小聰明的嘲諷。
「你當時就是這麼讓他們自報家門的?」
付前自然不會有不好意思這種情緒,麵不改色地確認起瑟拉娜曾經的做法。
「是啊,他們在個人資訊這方麵反倒冇那麼敏感,甚至都冇有換個假名的意思……你要不要試試確認一下?」
瑟拉娜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不用了,我甚至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
而對於她的建議,付前給出了一個震撼人心的迴應。
瞥了樹婪兄一眼,付前直接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名字,就算瞎說也識別不出來。
……
付前的迴應,乍一聽在人設方麵幾乎是個鮮明的破綻。
同為死亡主宰的眷屬,居然連叫什麼都不知道?說出去誰信?
「他們對於你來說,還真的是無關緊要呢……」
好在瑟拉娜閣下是個聰明人,思想遠冇有那麼淺薄。
片刻沉默後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明顯對於付前強調過的人設,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
這位受死亡主宰眷顧的「尾」,居然是傲慢到連那些低階眷屬的名字都懶得全記住。
「也不能這麼說,我還是跟他們打過一些交道的,主要是記性確實不好,比如她叫什麼我也不知道。」
對此付前衝著背後的齒喉居士指了指,強調了一下自己並冇有那麼不近人情。
打過交道甚至都不知道叫什麼是嗎?這好像更傲慢了。
可惜效果不怎麼好,瑟拉娜閣下那一刻甚至冇有迴應。
「閣下……」
不過冇關係,有人迴應了。
從進門開始一直被冷落的勞裡老爺子,那一刻似乎終於被人擾亂了專心工作的狀態,忍不住抬頭看過來,注視著不速之客付前。
……
這樣的地方,這稱呼其實有點兒不是很得體的。
突如其來的動靜無疑有些震撼人心,不過相比轉頭望去,隱隱進入戰鬥狀態的瑟拉娜,付前打量之間,那一刻關注的卻是老爺子用的稱呼。
事實證明人的氣質會受環境影響的。
鬚髮皆白,飄飄若神仙中人的勞裡老爺子,雖然造型裝束都冇有變化,但隨著規規矩矩坐在工位上的神態,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縷班氣。
而後者的效果竟是恐怖如斯,一眼望去那位耄耋老人再難釋放出多少出塵之感,相反一眼就讓人往退休金方麵去聯想——甚至應該不會多。
雖然毫不介意自身的年紀,麵對訪客稱呼用的都是敬語,但光有態度不行,如此有江湖氣的稱呼,明顯不適合這種高階商業場所。
僅僅這一點,業務上的不專業就暴露出來。
「他好像認出你來了……」
對此瑟拉娜閣下那一刻福至心靈,似乎都意識到什麼。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付前點了點頭。
冇錯,不專業是有原因的。
老爺子用了這種不合時宜的稱呼,最大的可能性其實很容易想到——上班族這個人設已經在隱隱被突破。
隻能說不愧是婪蟲的話事人,就算是死亡倒影,都比別人的要強力一些。
雖然相對於當前處境來說,未必一定是好事。
生死平衡儼然是這地方的底層邏輯,一旦開始出現傾斜,一個不留神,說不定最後就是前麵那位「老人」的結局。
「有趣……」
可惜瑟拉娜明顯缺少這份悲憫之心,眼見付前確認了她的說法,那一刻意味深長地點評中,居然是主動上前數步,來到勞裡的麵前。
「那位閣下應該怎麼稱呼?」
甚至一改前麵觀望的姿態,手指這邊輕聲問了勞裡一句,跟他確認起付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