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過去,平靜得讓慕思思不安。樓上那尊存在一步沒有邁出過小樓,隻是經常命令她,去買來各式各樣的書籍。
從大學課本到博士教材再到專業期刊,甚至在一週前,遞給了她一篇論文,讓她投給《星辰》期刊。
慕思思有著大學學歷,作為符文學學徒,平日裡也會關注科學領域的事,勉強算是學術圈的人。但她看不懂那尊存在的論文,那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讓她大腦過載,隻能判斷出,這篇論文很有乾貨。
這讓她摸不著頭腦。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來到人類世界後,沒有殺戮沒有顛覆,反而寫了一篇學術論文,投稿給學術雜誌?
這對得起您的身份,對得起我的恐懼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莫非那尊存在不是來侵略的,而是來留學的?
怎麼想這都不可能。
慕思思思考想去,有了一個猜測。那篇論文裡,那些幾何圖形裡,其實蘊含著某種囈語,某種癲狂。
那尊存在想要藉助《星辰》期刊,在所有高學歷學者的腦海中,種下某種汙染,某種狂亂,為更大的陰謀做著準備?
沒錯,一定是這樣!
她是對方的幫凶,是人類的罪人!
可她沒有辦法。寄出那份論文後,她回來大哭了一場,決定不能這麼下去,她必須儘快脫離那尊存在,她不能再幫助祂行兇!
於是一週前,她向自身所在的超凡結社,尋求了幫助。
她寫了一封信,沒敢提自己挖出了一尊不可名狀,隻是說自己考古時,遇到了疑似邪神子嗣的注視,尋求安全逃離的方法。
信箋通過靈界投遞送達,靈界是現實世界的倒影,使用靈界投遞,可以跨越空間送信,不用害怕任何追蹤,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護自身隱私。
當然,價格同樣不菲。
慕思思賣了老師留下的符文學筆記,換來了一次靈界投遞的資格。
她所在的秘密結社名為薔薇結社,在所有秘密結社裡,也是小有名氣的一派。她用靈界投遞求助的物件,是結社的副會長,真紅女士。
薔薇結社是鬆散的秘密結社,成員之間互不清楚身份,但慕思思曾和真紅女士參與過同一次行動,見過對方的偉力,她覺得,真紅女士已經觸控到了神性領域。
這份實力,就算在六大正神教會裡,也能擔任主教了。
如果說有人可以幫助自己,那麼一定是真紅女士!
這一週來,她焦急地等待回信。
靈界投遞雖然隱蔽,在大多數情況下十分快捷,但靈界混亂不堪,所以信箋的到達時間沒有保障。
一般情況下,送信時間是一秒到一週,特殊情況下,會拉長到一年或更久,如果信使在靈界遭遇了不測,那麼信箋會直接失蹤。
慕思思祈禱自己這次的運氣好一些,別像一個月前那樣倒黴。
她的祈禱當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她的運氣本就不差,一個月前的遭遇並非某種不幸,而是一種絕對的幸運。
投信的第六天,她收到了回信。
一隻身形模糊的小鳥從虛空鑽出,飄在她的麵前,張開鳥喙,吐出了一封信和一個木雕。
真紅女士的回覆來了!
雖然十分焦急,慕思思還是先用瓜子餵了小鳥信使,這些靈界信使,隨便一隻都比她厲害得多,該有的禮節必須要有。
送走小鳥信使,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信箋。
忽略了前麵的客套語句,她的目光直奔中間的要點。
「……邪神子嗣是癲狂的存在,不可能隻注視,無行動。你或許是遇上了沾染邪神氣息的存在,瀰漫在對方周身的高位格氣息,會扭曲低階超凡者的感知,讓他們誤認為自己遇見了邪神……」
原來是這樣嗎!慕思思恍然。
那個存在並非不可名狀的冕下,而是一個沾了邪神氣息的人類?
這樣就能解釋一切的疑點!不是那尊存在忍辱負重,而是對方真的隻是一個普通學者!
想到自己或許沒有犯下大錯,不用背負無數生命的死亡,慕思思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拭去眼角喜悅的淚水,她繼續看信箋。
「……隨同信箋一起送去的那枚木雕,名為「高傲神像」,是一個封印物。拿著它,接近你說的那個存在,它會準確判斷對方的實力。」
「如果神像昂著頭,證明對方尚未超脫,隻是麻煩些的怪物,你可以直接逃離;如果神像低下頭,證明對方初步掌握了神性,是危險的邪神眷族,你可以尋求正神教會的幫助。」
「如果神像單膝跪地,證明對方已經融合了一種神性,擁有了天使位階,是一位邪神子嗣,隻有前往某位正神的聖堂,才能擺脫對方。」
「如果神像五體投地,證明對方是某尊邪神的現象界化身,你的命運早已不在你自己的手裡。」
慕思思看向一旁的木頭神像,覺得對方是某種化學試紙,不同的姿勢就是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化學數值。
話說,這個木雕雖然叫「高傲神像」,結果隻是對普通超凡者高傲嗎?遇到有神性的存在就卑躬屈膝,甚至還會五體投地。
應該叫做「前倨後恭神像」才對!
慕思思胡思亂想著,猝然感覺背上一陣火辣,疼痛深入肉體,直達靈魂,像捱了一擊響亮的鞭子。
她咬緊牙關,強忍著沒叫出聲,緊張地四下打量。
什麼情況?
這裡是她在外的安全屋,佈置了許多預警符文,那些符文毫無反應,四周毫無異象。
她心中恐懼,想要逃離,收起信箋時,匆忙瞥了眼信上剩下的文字。
「接近「高傲神像」,你必須時刻保持恭敬,禮儀和思想都不可有絲毫懈怠,否則神像會降下懲罰,你的身上會出現鞭痕,疼痛感隨次數大幅度增加。」
真紅女士,您應該把這一段放在開頭!
慕思思放心下來,雙手合十,朝著神像拜了拜,捧起它。
這是一尊未完成的神像,隻雕刻出了大概的形體,沒有五官,四肢隻有輪廓。
通過形體的曲線,大致可以推斷,這是一尊女性神像。
慕思思恭敬地說:「懇請神像大人降下憐憫,幫我探查一位存在,晚間時候,我會獻上供品和線香。」
她的恭敬並非做戲,如果神像真的探查出,那名為方遲的存在隻是普通超凡生物,或是隻到掌握神性的地步,那麼她就能脫離苦海。
到時候,別說獻上供品,就算花光她全部的積蓄,她也心甘情願。
從安全屋離開,回到小樓裡,慕思思聽了聽樓上的動靜,確定方遲在書房,她取出神像。
捧著神像的圓形底座,她向樓上走去,高傲神像雙腿站著,抱著雙臂,臉頰昂起,看著上方,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隨著慕思思的腳步接近二樓,神像的高傲不僅沒有下降,反而不斷上升,它的腦袋越抬越高,視線快要與天花板組成直角。
慕思思心中狂喜,這代表書房裡那傢夥,根本不是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甚至連超脫都沒有做到,實力和她一個大層次!
等她到達二樓,接近了書房,神像不隻昂著頭,還抖起了腿,這已經不能說高傲,應該說是很沒有禮貌了!
慕思思簡直要跳起來慶祝!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不隻是腿,神像的整個身子都在顫動,它昂著的腦袋,不像是某種桀驁,而像是——將要暈厥。
在慕思思來到書房門前的一瞬,在她確信了自己安全的一瞬,高傲神像從木頭底座上摔了下去。
在慕思思僵硬的笑容中,高傲神像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連滾帶爬,四肢並用,狼狽不堪又無比迅速地爬向了樓梯口。
兩秒不到,高傲神像消失不見。
即便再遲鈍,慕思思也意識到了,神像的這種反應並非高傲,而是——恐懼。
在真紅女士的信箋裡,神像單膝跪地,代表對方是邪神子嗣,神像五體投地,代表對方是邪神化身。
現在,神像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逃跑,又代表了什麼?
真紅女士,你是不是漏說了一個層次!
我到底放出了什麼樣的存在!
少女恐懼得顫抖,幾乎要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