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隻有獻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
慕思思忘記了這句話的出處,這突然出現在腦海裡的話鼓舞了她,給了她勇氣。
她知道,就算是鈴蘭號,就算是鈴蘭聖女,也不一定能庇護自己。一個被邪神盯上的人類,恐怕隻有死亡這一條歸途。
她已經有了覺悟。
踏著微熹的晨光,她來到自己的安全屋,桌上空蕩蕩的一片,真紅女士的信依舊沒有寄來。
今天是她給自己的最後期限,她在桌子旁等了許久,等到晨陽化作烈陽,等到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消泯。
她在桌子上寫下最後的遺書,站起身,毅然走向港口的方位。
鈴蘭號是蒸汽教會贈予鈴蘭聖女的禮物,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鋼鐵堡壘,高聳的煙囪直插天空。
表露了超凡者的身份之後,慕思思如願登上了鈴蘭號,見到了美麗的鈴蘭聖女。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鈴蘭聖女是大地母神教年紀最小的聖女,也是最親民、最慈悲、最美麗的聖女,報刊上將她形容為鈴蘭花的化身。
慕思思看著麵前的聖女,心中的不安短暫退去,這雪白的肌膚,這銀色長髮的少女,可不就是一朵潔白聖潔的鈴蘭花?
此刻,這朵鈴蘭花正用奇特的目光打量她。
慕思思縮了縮身子,有些拘謹。
鈴蘭聖女剛剛閱讀了關於城南街07號的匯報,此刻屋子的主人就找上了門,這讓她摸不著頭腦。
她古怪地看著麵前的黑髮少女:「你是說,你要舉報一個邪神化身?」
慕思思誤解了鈴蘭聖女目光中的含義,以為對方不相信她的舉報,急忙說:「是真的,那是一尊邪惡存在!之前教堂的襲擊就是祂乾的!我懷疑祂和萬年前的夏禹王朝有關!我真的沒有欺騙您!」
換做以前,慕思思自己也不會相信,邪神也是神祇,哪有這麼好遇上!
而且,邪神舉報的信譽早被透支。那些滑頭的野生超凡者,在探寶中遇到邪惡生物,總喜歡將對方的威脅誇大,舉報給教會,讓教會給他們清理阻礙。
教會一年收到的邪神舉報,沒有上百次也有幾十次!
「不用緊張,慕思思女士。」鈴蘭聖女目光真誠,「我們相信您。」
聖女溫和的話語安撫了慕思思。少女幾乎要垂下淚來,多麼仁慈的聖女大人啊,居然願意相信她這個野生超凡者的話!
同時,她的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自己有說過自己的名字嗎?為什麼聖女大人知道自己叫什麼?
她的大腦被興奮和不安充滿,沒有思考這份異常。
張開唇,她要向鈴蘭聖女說出這些天的遭遇,說出那尊偉大存在的來歷。銀髮少女抬起手,製止了她。
「不用再說了,請等一會兒,我們準備一下。」
鈴蘭聖女進入了後麵的艙室,慕思思捂著胸膛,覺得自己已經成了鈴蘭聖女的狂信徒。麵對一個願意如此信任自己的聖女大人,就算是最卑鄙的野獸,也會忍不住獻上信仰。
不多時,鈴蘭聖女走出,後麵跟了一個白髮老者,手上提了一堆禮盒。
「這是星沙島代理主教大人,我們現在出發吧。」鈴蘭聖女簡單介紹。
代理主教大人恢復了嗎!慕思思驚喜。
讓她更加驚喜的是,鈴蘭聖女的反應如此迅速,這就要去對付那個邪神化身!
看聖女大人胸有成竹的樣子,莫非有把握將那尊存在封印或驅逐?
但凡接受過正統超凡教育的人,都不會認為一個聖女加一個樞機主教就能解決一尊邪神化身。隻有對世界過於樂觀、對教會過於崇敬的野生超凡者,才會產生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處於幻想中的慕思思,盯著鈴蘭聖女手中的禮盒,覺得那一定是強大的封印物!據說封印物的摸樣越怪,能力越強,這像零食菸酒禮盒的封印物,一定無比強大!
她在前方領路,健步如飛,很快看到了小樓的屋頂,見到了屋門。
她停下身,要告訴鈴蘭聖女和樞機主教,她們就快到了。
鈴蘭聖女和老人沒有停下,從她身旁經過,陽光下,銀色的髮絲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大紅的禮盒反射出喜慶的色彩,他們徑直來到了07號房門前。
你們怎麼知道是這一間!
慕思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在這一剎那,所有被她忽略的疑點,羅列在她的眼前。
為什麼鈴蘭聖女知道她家地址?為什麼鈴蘭聖女知道她的名字?為什麼鈴蘭聖女一點兒沒問那尊存在的資訊?為什麼鈴蘭聖女如此輕易地相信了她?
真相似乎隻有一個。
慕思思見到大門開啟,那尊偉大的邪惡的不可名狀的存在,出門迎接鈴蘭聖女和前任樞機主教。
他們氣氛融洽,有說有笑。
慕思思感覺天空正在坍塌。她的信仰破滅了,她想到很久之前看過的,暗月海流傳出來的小報。
「《正神教派已經腐朽,它們將成為異端的溫床!》」
「《五大正神纔是守護世界的神祇,以大地母神為首的六大邪神篡奪了正義的權柄!》」
「《震驚,道貌岸然的『正神教派』,私下裡居然做了這樣的事情!》」
「《親歷者悲泣:他們正在與邪神勾結!》」
慕思思原本嗤之以鼻,覺得這是異端們的拙劣伎倆,但看著前方的景象,她的內心劇烈動搖。
看著鈴蘭聖女和前任樞機主教進入了屋子,慕思思踉蹌兩步,扶住一旁的圍牆。
她之前的掙紮,她犧牲的覺悟,都成了一個笑話!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
「站著幹什麼呢?」方遲看向外麵的慕思思。
他知道,慕思思買菜買了這麼久,還和銀髮少女一起回來,一定有著蹊蹺,但他懶得問發生了什麼。
老所長常說要抓大放小,隻要少女肯幹活,別出大岔子,剩下叫隨她去吧。
他再次呼喚少女:「來客人了,快來泡茶!」
慕思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許她已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她邁著僵硬的步伐回到家,走進廚房燒水。
方遲合上家門,看了眼地上的大紅色禮盒,對爺孫倆說:「來就來了,還帶禮物,客氣了。」
銀髮少女瞥了眼爺爺:你看,我說要送的吧!
老人感覺自己的胸口悶得厲害。太邪門了!哪家邪神化身缺水果零食和牛奶啊!
方遲的確不缺這些,比起那些精美的禮盒,爺孫倆拎著禮盒上門這一行為本身,更讓他喜悅,讓他懷念。他腦海中浮現出多年前的場景,回想起與父母一起走親訪友的記憶。
他因此多了幾分耐心,多了幾分熱情,讓爺孫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