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遲先生,我出去購買食材,您有什麼需要的嗎?」清晨,慕思思向方遲報備。
方遲從一堆算式裡抬起頭,感到意外。少女居然叫他方遲先生,雖然這個稱呼很正常,很得體,但少女之前從未如此稱呼過。 藏書全,.隨時讀
他打量著慕思思。少女之前麵對自己,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話語裡充滿了畏懼,此刻,慕思思臉上依然有些拘謹,但已經沒有了恐懼。
他不理解少女的心態為何發生改變,就像他不理解少女之前為何那麼驚恐。
「買點茶葉或者咖啡。」他說,提神飲料與知識是絕佳伴侶。
沒有多想,他低下頭繼續整理算式,準備晚上的差分機演算。
「是。」
慕思思合上房門,踏出二層小樓,陽光溫暖,微風和煦。
古語說,聖者君子論跡不論心,她昨晚剔除偏見,想了一夜,這一個多月來,方遲先生的言行已經證明瞭他的品格。
方遲先生能夠平靜地踏入教堂,向大地母神祈禱,證明瞭他的正義;方遲先生關愛人類,治療了小女孩的晶化病,證明瞭他的慈悲,。
樣慈悲又正義的方遲先生,怎麼可能是那瘋狂的域外存在?
至於一個多月前,方遲先生開蓋出來時,自己身邊那些慘死的同行者,慕思思覺得可能是某種誤會。
不一定是方遲先生殺死了他們,也可能是關押方遲先生的邪惡棺材,散發出了死亡的氣息。
正義的方遲先生隻來得及救下自己,沒來得及救援另外那些人。
沒錯,這樣就能解釋方遲先生出棺時的邪神氣息!
慕思思覺得自己理解了一切,覺得天高海闊,她的身軀輕盈,腳步歡快。
飄一般地來到市場,她買了菜和茶葉咖啡,並不順路地順路來到一家並非當鋪的當鋪,抵押了身上的一枚超凡裝備,換來一份靈界物質。
來到自己在外的安全屋,她將菜和茶葉咖啡放在地上,將靈界物質和店家附贈的超凡小報放在桌上,從口袋裡取出兩封信箋。
靈界物質是召喚靈界信使的祭品,也是使用靈界投遞的報酬。兩份信箋,一封是昨晚寫的,一封是前天晚上寫的。
前天晚上寫的信箋裡,是帶著偏見的坦白,是對方遲先生的嚴重汙衊和對現狀的無端絕望。
現在回頭看,當時的自己真是滑稽。
慕思思將這封信撕成四塊,丟進垃圾桶,桌上隻留下昨晚寫的信。
昨晚的信裡,是對真紅女士的道歉,是對自己的偏見的懺悔,以及向真紅女士說明,自己弄丟了高傲神像,詢問補償的方法。
將靈界物質壓在信封上,慕思思點燃蠟燭,用紫水晶和黃水晶擺下儀式法陣,念出古神語,召喚靈界信使。
召喚的過程長短不定,有時候下一秒就能成功,有時候要一個多小時。
慕思思見法陣暫時沒動靜,拿起店家附贈的超凡小報。
說是小報,其實就是兩張油印紙,由本地的超凡集會撰寫,記載著北沙港最近的大事件,以及一些私人GG。
因為是免費贈送,所以沒什麼秘密,訊息靈通些的人士都能打聽到。
慕思思打著哈欠,懶散地翻過一頁,張開的雙唇合不上了,眯著的眼快速瞪大。
「《恐怖存在襲擊教堂,樞機主教生死不明!》」
「根據可靠訊息,昨日深夜有可怕存在闖入主教坐堂!前樞機主教、現北沙港代理主教橡木老者重傷昏迷!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暫不清楚那位可怕存在的真實目的……」
報紙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慕思思抱住了腦袋。
昨天晚上,不就是自己領著方遲先生參觀教堂的那一天晚上嗎!
北沙港隻有一座主教坐堂,發生襲擊的,就是自己領著方遲先生去的那一座!
自己白天領著那位存在去了一趟,晚上教堂就被侵入,一個退休養老的樞機主教生死不明……
邪神!果然是邪神!
好險,我差點兒上當,以為祂是好人了!
什麼參觀教堂,原來是去踩點了!
大地母神啊,我是罪人!主教大人,我對不起您!
捂著臉懺悔片刻,慕思思用顫抖的手掌翻出垃圾桶裡的信箋碎片,重新拚好,補寫上教堂的事,替換了法陣裡的那封信。
真紅女士,我隻能相信您了,請您從那尊邪神化身爪下救救我!
那尊邪神太可怕了,如果不是看到了這份報紙,我已經被祂迷惑!
情緒如此大起大落,少女不可避免地有些敏感,她想到那個晶化病小女孩。
去教堂參觀是為了踩點,治療晶化病小女孩一定也有著恐怖的陰謀!
神啊,被那不可名狀存在拘束在身邊的自己,將會迎來怎樣悲慘的命運!
她不安地看著四周,就連從虛空出現的,那身形模糊的靈界信使,她都覺得有些恐怖,覺得那信使正在惡狠狠地打量自己。
吞下信封,吃下那團靈界物質,靈界麻雀瞪了眼抱頭蹲防的少女,撕開現象界的界限,進入了靈界。
上次給這隻人類送信,害得它被一尊偉大存在抓捕,沒想到這隻人類臉皮這麼厚,還叫它來送信!太欺負雀了!
靈界麻雀沒去往儀式指向的地方,一個穿梭,來到了熟悉的書房。
它扇動翅膀,飛到偉大存在的書桌上,張嘴吐出了那封信,發出麻雀的叫聲。
「喳,喳喳喳喳,喳喳!」
偉大的存在啊,我舉報,有惡徒利用靈界快遞,遞送反動資料!
您快去把她抓起來,太壞了!居然利用單純的小麻雀!
看著那尊存在拿起了信封,它又小聲嘟囔兩句:「喳喳喳。」
抓了她就不要抓小雀了啊。
……
方遲彈了下靈界麻雀的腦袋,手感如同彈了一塊果凍。
靈界是比現象界更加深層、更加基礎的世界,靈界生物與靈能的聯絡也更加原始,他聽不懂麻雀的話,但可以感知到幽藍色麻雀的想法。
拆開信封,展開那碎成四塊的紙頁,方遲掃過那些文字,揉了揉額頭。
信上的所有事都是真事,比如揭棺而起,比如扭曲世界,比如私闖教堂。
可事實之外的推論,全都是汙衊!
前麵的事暫且不論,謀害主教這件事純屬子虛烏有!他隻是幫助那個老人緩解了體內的瘋狂而已!
老人之所以暈過去,主要是因為跳了一個小時大神累的!他的治療是有點粗暴,但要是老人狀態好的話,完全不會暈倒!
而且明明隻是暈倒,什麼叫做生死不明!你看的這是什麼三流報紙!
方遲看向窗外,思考要不要控製溫度和濕度,降一場雪來表現自己的冤枉。
靈界麻雀叼起一張稿紙,蓋住自己的身體,以防殃及麻雀。
方遲揭開稿紙,將信封裝好,遞到靈界麻雀嘴前。
「給她送過去吧。」
「喳?」靈界麻雀抬頭看他。
方遲嘆了口氣,俗話說堵不如疏,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當不知道這件事,讓少女自己折騰好了,時間會還自己清白——大概。
其實當邪神也不錯,正神要兢兢業業守著規矩,而邪神隻要享受就好了。
麻雀離開後,方遲將桌上的算式整理完,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麵。
比起那封信本身,他更在意信裡提到的,主教生死不明這件事。雖然他是個研究員,但耳熟目染,也瞭解一些政治知識。
他隻是幫老人調理了身體,為了釋放善意,為了之後去借用差分機的時候,能夠不受打擾。
但老人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意外,或者有著一些圖謀,不然的話,不會讓這極其打擊官方威信的事情傳出去。
希望不會影響到差分機租賃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