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二天醒來又是中午。
宋清晏最近越來越嗜睡,不知道是止疼藥的副作用,還是將死的人本就這樣。
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起來,就看見蘇知意揹著書包,滿臉怨氣朝他踹了幾腳,力道大的他冇站穩,摔坐在地上。
牆上的時鐘走過12點,宋清晏這纔想起來,今天是蘇知意去上治療課的日子,他起晚了。
或許是為了懲罰他的晚睡,蘇知意又上前狠狠捶了幾拳。
“起來!”
“送我去學校!”
蘇知意每次生氣,都會對他拳打腳踢。
一開始,宋清晏非常不適應,試圖找辦法和她溝通。
但醫生對他說,自閉症的孩子有暴力傾向是正常的,她們自己也冇辦法控製,家長要給予理解。
所以,宋清晏一直忍,一直忍。
可現在,他不想忍了。
他從地上起來,拿出一條戒尺,狠狠抽向蘇知意的掌心。
從冇捱過打的蘇知意瞬間尖叫,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然後更加憤怒的對著宋清晏拳打腳踢。
但一個孩子到底敵不過大人的力量,很快就開始哭出聲來。
哭聲傳到客廳,蘇晚棠匆匆進來,看見這一幕瞳孔放大,連忙把蘇知意護在身後,搶走了宋清晏手裡的戒尺。
“你在乾什麼?”
“為什麼要對女兒動手?”
蘇晚棠語氣很重,奪戒尺的動作粗暴至極,宋清晏被帶得踉蹌兩步。
他看著蘇晚棠,“我是她的父親,不可以教育自己的孩子嗎?”
蘇晚棠沉著臉,“你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簡直是個瘋子,不可理喻!”
蘇知意也哭著大喊:“我討厭你,我不要你做我爸爸,我要亦辰爸爸!”
饒是早已對這兩母女死心,宋清晏的心臟還是狠狠抽痛了下。
這就是他的女兒。
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血肉,成了刺向他最痛的一把刀。
不再看向二人,宋清晏直接離開。
他去了趟殯儀館,交了自己的火化費用,工作人員跟他推銷骨灰盒。
宋清晏看著上麵五位數的價格,搖頭婉拒。
“不用了,等我死後,骨灰你們隨便拿個塑料袋裝,送到蘇氏集團的蘇總手裡就行。”
說著,不顧工作人員驚訝的目光,宋清晏轉身離去。
剛回到家,宋清晏就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廢棄工廠,旁邊傳來女兒蘇知意的哭喊聲:“爸爸爸爸,我好害怕。”
蘇知意哭的淒厲,小小的臉蛋上全是淚水,求助的看著宋清晏。
緊接著,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圍上來,手裡拿著棒球棍和電擊槍,
“宋先生,你們家欠我的錢是不是該還了?”
幾人臉色不善,指著旁邊的蘇知意說:“你不還錢,我隻能拿你女兒抵債了。這麼大的孩子賣了不值錢,不如直接弄殘廢了出去乞討,說不定能賺不少錢。”
說著,為首的一個舉起棍子,朝著蘇知意揮去。
下一秒,棍子擦著蘇知意的臉過去。
似乎是冇想到宋清晏居然冇反應,眾人愣了一下。
蘇知意立刻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
“爸爸救我!”
“我好害怕,爸爸救我!”
宋清晏隻覺得心下一片冰涼。
他看著綁住蘇知意的那根繩子,根本冇有用力,隻是做個樣子。又看著那根根本冇有碰到蘇知意的棒球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切都是蘇知意演的戲。
之前追債的每一次找來,宋清晏都會毫不猶豫的擋在蘇知意身前,就算被打到骨折吐血,他都不在乎,隻要能保護女兒。
現在,他覺得自己真蠢。
蠢到連演戲都看不出來。
淚水無聲無息滑落,宋清晏深深看了蘇知意一眼,似笑非笑的說:“你們要怎樣才能滿意?”
幾人麵麵相覷,有人從包裡拿出一把車鑰匙,丟在宋清晏麵前。
“我聽說宋先生以前是開賽車的,被稱為天才賽車手。”
“我知道你冇錢,所以也不為難你,隻要你開著這輛車衝到200碼,表演一下你的賽車技術,我就放你女兒走怎麼樣?”
倉庫門口,停著一輛破破爛爛的車,遠處是一條通往懸崖的路。
200碼的車速,如果從懸崖上衝下去,連人帶車屍骨無存。
宋清晏看著,卻隻是淒然的笑笑,然後毫不在意的說:“好。”
他答應的格外乾脆,綁匪幾人都有些愣住了。
宋清晏掙脫繩子,撿起地上的要是,朝著門口的車一步步走去,“不就是想看我開車嗎,我開。”
坐上駕駛室的瞬間,宋清晏踩緊油門。
車身迅速衝了出去,並且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快到周圍隻剩下引擎聲和風聲,車身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拉拽著向前,周圍的景色完全模糊,瘋狂倒退,快到隻看得見殘影。
綁匪有些被嚇到了,問蘇知意:“小蘇總,差不多了夠了吧?這個速度再開下去,車和人都得出事。”
蘇知意冷著臉,臉色恨恨。
“誰讓他打我!”
“我隻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估計他也知道錯了,讓他停吧。”
綁匪聞言,立刻叫停。
但宋清晏卻恍若未聞,瘋了一般繼續踩緊油門。
車身開始搖晃,底盤刹車都在尖叫,幾近崩潰的邊緣。
速度越來越快,耳膜被震得發疼,宋清晏卻彷彿不知道危險似的,繼續加速。
反正都要死了,怎麼死都無所謂了。
直到車開到路的儘頭,宋清晏連人帶車掉下懸崖,沉沉倒下。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見蘇晚棠從外麵衝進來,瘋了一般朝他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