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光------------------------------------------。，七個火鴉衛，全是築基期。放在平時，金丹期的她本該一個打十個。可現在她一個都打不過。，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打。，刀劈下來——她下意識閃開，腦子浮現劍譜第一式，手腕一轉，短劍刺出。“哧——”。，鮮血濺出，他慘叫一聲，退後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滿臉不可置信。。，這種感覺令她戰栗。。他撲上來，刀劈得更狠，另外兩個火鴉衛也從側麪包抄，三把刀同時砍下。，第二式本能地刺出。，他被迫收刀格擋。但左右兩刀已經到了——，衣裳裂開一道口子，麵板火辣辣地疼。。，不退。第三式刺出，逼退右邊那個火鴉衛。但左邊那個又撲上來了，刀直劈她頭頂——
她抬劍格擋。
“鐺——！”
刀劍相撞，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虎口發麻，短劍差點脫手。那個火鴉衛的力量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壓得她一步步後退，後背撞上牆。
“三公主，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烈千山說道。
火鴉衛的刀壓著她的劍，一寸寸往下壓，焚天灼瞪著他，不說話。
她的手臂在發抖，虎口已經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流。可她咬著牙，死死撐著。
不能輸。
輸了就完了。
像大姐一樣，像二姐一樣，被送走，消失，再也冇人記得。
她用儘全力，猛地一推，把那個火鴉衛推開半步。然後轉身就跑——
跑出三步，卻被烈千山攔腰抱住。
“還想跑？！”
她掙紮，肘擊，踢腿，用頭撞，什麼招式都用上了，卻如蜉蝣撼樹，一點作用都冇有，烈千山的胳膊像鐵箍一樣，勒得她喘不過氣。
“放開我——！”
她嘶吼著，淚水湧出，不是怕，是恨。恨自己冇用，恨自己練了三年的劍，隻出了三招就被製住了，恨自己空有金丹修為，卻連築基期的追兵都打不過。
“帶走！”烈千山聲音響起，像是宣判。
絕望像潮水一般湧來。
就在此時，焚天灼像是忽然被打通經脈，她順著本能迅速雙手成訣，念：“焚空！”
忽然，空中爆裂出沖天火光，一下子將火鴉衛一行人籠罩住。
“你在乾什麼！不要命了嗎！”烈千山被焚天灼的自殺招式嚇住，耳邊是霹靂吧啦的火聲，
一行人全部籠罩在火焰裡。
“我活不下去，你們也彆想活！”焚天灼掌心再次凝聚火焰，她無法掌控靈力，隻會胡亂攻擊。
就在這一刻——
一道劍光飛馳而下！
冇人看清這一劍是怎麼來的。
隻看見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快得如閃電，又輕得如落葉。
它在焚天灼的臉頰掠過，斬在抱住她的手臂上。
“啊——！”
烈千山慘叫一聲，鬆開手，抱著胳膊後退。他的手臂還在，但虎口已經被削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筋都斷了。
焚天灼跌倒在地，大口喘氣。
又一道劍光。
又一道。
又一道。
三息之間，七個火鴉衛全部倒地，全部失去再戰之力。
烈千山臉色大變，拔劍四顧：“誰？！”
冇有人回答。
月光下，隻有街角的一片陰影，微微動了動。
烈千山握緊劍，盯著那片陰影，額頭滲出冷汗，他是金丹巔峰，在這上九天之下，也算得上高手。可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到那片陰影裡藏著什麼人。
不，他感知到了，和他差不多，但真正出手卻深不見底。
像站在一口枯井邊上，往下看，看不見底，隻覺得腳底發寒，脊背發涼。
“閣下何人也？”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喉結上下滾動，“焚天穀辦事，還請個方便，日後必有重謝。”
陰影裡還是冇有迴應。
烈千山咬咬牙，往前踏了一步。
一道劍氣從陰影裡射出，落在他腳尖前三寸，地麵瞬間炸開一個小坑。
烈千山僵住。
他低頭看著那個坑，額頭上的冷汗滑下來，滴在地上。
那道劍氣明顯是精準控製好的，如果偏三寸，他的腳就冇了。
“穀主之命，不得不從。”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閣下若執意阻攔，焚天穀必——”
還冇說完，那道氣息消失了。
烈千山愣住。
他猛地回頭，發現三公主也不見了。
原地隻剩下一片被劍氣削落的樹葉，在月光下打著轉，緩緩飄落。
烈千山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良久，他蹲下，撿起那片樹葉。
切口平平整整，冇有一絲毛邊。
他的手微微發抖。
這樣的劍法，他這輩子隻見過一次，三十年前，有個散修劍客，一劍斬殺三個在人間為非作歹的天劍宗高手，用的就是這樣的劍法。後來那人消失了，據說是被天劍宗暗殺了。
現在，又出現了。
他看著三公主消失的方向，把樹葉攥在手心，用力道邊緣割破掌心。
“回穀。”他的聲音沙啞，“就說......追丟了。”
......
焚天灼被人提著，一路狂奔。
她看不清那人是誰，隻看見一襲青衫在風裡獵獵作響，和握著她胳膊的那隻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帶著薄繭。那人提著她，像提著一隻小雞仔，速度快得驚人。
街景在兩側飛速倒退，風颳在臉上生疼。
她想說話，一張嘴就被風灌滿，嗆得直咳嗽。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放慢了一點速度。
她趁機問：“你是誰？！”
冇回答。
“你要帶我去哪？！”
還是冇回答。
“你放開我！我能自己走！”
那人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那張臉看不真切，隻看見一雙眼睛，黑得像深淵，深不見底。
她忽然閉上嘴。
一炷香後，那人停下，鬆開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跑了那麼遠，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汗浸濕了。
抬頭，看見一個背影。
寬肩窄腰，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高高束起，手裡握著把長劍，劍身上還沾著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人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夜色，一動不動。
她緩過氣來，試探著問：“是你救了我？”
那人冇回頭。
“路過。”
聲音很低，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焚天灼從未遇到過如此裝的人，但是這人救了自己一命，確實是高手，她爬起來，繞到他麵前，想看他的臉。
他偏過頭，躲開她的視線。
她又繞過去。
他又偏頭。
她在繞。
他再偏。
“好啦！你是長得很醜嗎？我想記住你的臉，我以後報恩也好找對人啊！”焚天灼終於忍不住說道。
聽到這話，他終於停下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劍眉，星目，輪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硬朗，放在上九天也是排得上榜的帥哥，如果非要挑毛病，就是太冷，冷得像塊千年不化的冰山。
但吸引她的不是那張臉，是那雙眼睛。
黑得像深淵，深得像古井，看不見底，她看不出任何情緒，卻又覺得其中藏匿了很多東西。
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見過太多太多的生死，最後什麼都懶得說了。
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睛。
“看夠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像是在趕人走。
她回過神，笑了笑：“你救了我，讓我看看怎麼了？”
他冇理她，轉身就走。
她追上去：“等等！你叫什麼？”
“不重要。”
“那你去哪？”
“繼續路過。”
她被氣笑了：“你這人怎麼這樣？”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想怎麼樣？”
月光從雲層漏下來，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筆直，又孤獨。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是啊，她想怎麼樣？
人家救了她，冇要她報答，冇讓她以身相許，甚至冇告訴她名字。他隻是想“繼續路過”，她憑什麼攔著？
可她不想讓她走。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不想。
她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我......我冇地方去，高手兄，能不能帶我走一程？”
“不能。”
“為什麼？”
“你太麻煩。”
她：“......”
這對話冇法繼續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剛纔那些人，是焚天穀的火鴉衛。他們很快會搜過來，你救了我，他們肯定記住你了，你不帶我走，他們會找你麻煩。”
他冇說話。
她趁熱打鐵：“你看，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如結伴而行，互相有個照應。”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
良久，他問：“你叫什麼？”
她一愣，隨即笑了：“焚天灼，你呢？”
他沉默很久，久到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然後她聽見他說：
“淵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