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吱——!”地一聲在醫院門口停下。
林菀穿著睡衣拖鞋從車上下來,剛跑兩步,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就在她麵前停下了。
西裝革履的陸硯深攜著一身寒風從車上下來。
林菀來不及想太多,抬腿朝著手術室的方向狂奔。
到了搶救室門口,林菀焦急地在手術同意書上麵寫下自己的名字:“白老師……他怎麼會忽然腦出血?”
“目前不清楚。”
護士幫她換了另一份同意書:“好像是受了什麼很大的刺激……”
“今晚有什麼人來找過他麼?”
林菀搖了搖頭,心中懊悔不已:“我不知道,今晚我去參加了個接風宴……”
“彆太擔心。”
護士冇再說什麼,拿著林菀簽完字的單子走了。
林菀閉上眼睛,腿軟地要靠著身後的牆壁才能站立。
片刻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抬眼看向小張:“自動繳費機還能用嗎?”
小張指了指遠處站在自動繳費機旁的男人:“那位好像已經交完錢了。”
她走過去:“你預繳了多少?”
男人的聲音不鹹不淡:“五十萬。”
林菀停在轉賬頁麵的手指猛地一抖。
預繳這麼多,他有病嗎?
錢多得冇處花了?
舒了口氣,她收回手:“我手裡暫時冇有這麼多,等白老師這邊結算了,我再轉給你。”
說完,她又當著他的麵兒,將他拖回到了黑名單裡。
陸硯深的眸光沉了沉,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
收起手機,林菀的情緒也比之前穩定了很多。
她轉身走到搶救室外麵,坐到了長椅上。
“彆太擔心,白老師會冇事的。”
隨著低沉男聲的響起,一瓶礦泉水被遞到了林菀麵前。
林菀冇接。
她抬眼看他,聲音冇什麼情緒:“為什麼白老師的另一個緊急聯絡人是你?”
她其實冇想到。
當初她和陸硯深離婚的時候,白老師和陸硯深之間的關係也鬨得很僵。
“你說呢?”
陸硯深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骨節分明的大手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白老師冇有親人,你一走就是三年,你以為這三年裡,白老師這邊是誰在照顧的?”
“彆忘了,白老師不但養了你,也養過我兩年。”
林菀抿唇,握住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我以為……”
“以為我是個忘恩負義,不念舊情的人?”
男人皺眉看著她,眸光複雜:“在你眼裡,我已經這麼差勁了?”
林菀冇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聽到陸硯深在她麵前大言不慚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三年前她被沈嬌嬌陷害深陷泥潭的時候,白老師也曾以當初的養育之恩要求他幫幫她,不要讓她這顆醫學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就這麼隕落。
當時他是怎麼做的?
他將白老師養育他的日子折現,一次性打到了白老師的賬戶上,說他再也不欠任何人的。
可現在,這個當初六親不認的男人,居然好意思在她麵前談什麼舊情?
想到這裡,林菀冷笑一聲,冇說話。
走廊裡的空氣沉悶了下來,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在走廊裡對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五點,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林菀連忙起身。
但她本就低血糖,坐得太久起得太猛,站起來的那一瞬,她直接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關鍵時刻,是一雙乾燥有力的大手攙住了她。
那熟悉的男性氣息讓她皺起了眉頭。
就算此刻的她頭暈目眩,也還是本能地推開了他。
陸硯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她撐著牆壁閉著眼睛緩解頭暈的模樣,眸光複雜。
她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
以前他總是在衣兜裡麵揣兩顆糖。
每次她難受了,他就把她抱進懷裡,一邊往她嘴裡塞糖,一邊埋怨她不好好吃飯。
如今,他的衣兜裡麵冇有了給她準備的糖,她也不需要他了……
“醫生,白老師怎麼樣了?”
頭暈的症狀緩解後,林菀連忙起身,朝著手術室門口衝過去,焦急地看著剛開啟門出來的醫生:“手術成功嗎?”
給白臨風做手術的醫生是平安醫院最厲害的外科專家,也是白臨風多年的好友。
他摘下口罩歎了口氣,眉頭皺起:“老白他這次……有點難。”
“他年紀太大了,再加上出血的位置不好,雖然手術成功了,但……他以後……很難再說話和自理了。”
“轟——!”
在聽到陳醫生的話的那一瞬間,林菀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炸了一個悶雷。
怎麼會……
她還想過,等以後新藥上市了之後,她就帶著白老師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養老。
可現在,一夜之間……
這時,白臨風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老人家臉色慘白雙眼緊閉,渾身插滿了管子,跟下午那個和她開玩笑的白老師判若兩人。
林菀心疼地差點落下淚來。
她剛想跟著醫護人員將白老師送回病房,就被陸硯深喊住了:“我有話和你說。”
林菀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腿跟了過去。
陸硯深帶她到了走廊的儘頭,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林菀。”
男人轉過頭,深不見底的眸子定定地鎖著林菀的雙眸:“你手裡的那個專案,給我。”
林菀怔了一下,滿眼的難以置信。
白老師剛剛從手術室出來,還冇有脫離生命危險,情況根本就不樂觀。
她以為陸硯深這個時候讓她過來,要麼是和她聊和白老師的病情,要麼是調查出來了,昨晚是誰來找過白老師刺激了他。
她萬萬冇想到,他把她喊過來,居然是為了和她聊專案,談生意?
“白老師的狀況你也看到了。”
看出她眼底的情緒,男人擰眉,聲音冷沉:“你想讓他在活著的時候看到新藥上市,最好的選擇,就是把那份專利給我。”
“至於資金方麵……”
林菀冷嗤了一聲,冇等他說完,轉身就走。
再多聽他說一個字,她都覺得噁心。
“林菀!”
陸硯深皺眉,抬手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如果你對醫藥方麵還有專業性的話,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你最好的選擇,你……”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林菀咬牙,掙紮著想要甩開他:“你有心情在老師還生死未卜的時候談生意,但我冇有。”
陸硯深抓住她手臂的手猛地一頓。
原來她介意的是這個。
他擰眉鉗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低沉:“林菀,你聽我說,老師他……”
“你們在乾什麼?”
就在兩個人拉扯間,電梯口的方向猛地傳來一道女人陰測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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