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冊封暫緩------------------------------------------,晨鐘餘音繞梁,鎏金禦座高居白玉丹陛之上,龍紋盤繞,儘顯皇權威儀。文武百官垂笏肅立,殿內靜得隻剩燭火劈啪輕響,今日早朝議題早已明瞭——新帝蕭景琰執意冊封太傅嫡女蘇晚凝為凝貴妃,位同副後,盛寵之意,昭然若揭。,眉頭深鎖,滿心皆是對女兒入宮的擔憂,卻又不敢違逆聖意;依附東廠的官員暗自交頭接耳,皆知這位太傅是朝中少有的忠君派,從不與東廠往來,帝王這般破格晉封其女,分明是想借蘇家勢力,抗衡東廠權勢。,帝王蕭景琰剛開口提及冊封事宜,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一陣沉穩冷冽的靴聲。,無儀仗引路,那腳步聲不疾不徐,踏碎殿內肅穆,帶著獨屬於東廠的陰鷙煞氣,步步逼近,讓滿朝文武瞬間臉色微變,紛紛垂首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蕭燼。,衣料華貴遠超內侍規製,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寒鬆,全然無半分閹人的孱弱陰柔。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眸,墨黑深寂,陰鷙冷戾,藏著經年殺伐的狠絕,一眼掃過,便讓人心膽俱寒。,偽裝內侍未受宮刑,隱忍籌謀獨掌東廠,權傾朝野,世人皆稱九千歲,隻知其狠辣無情,隻畏其東廠威勢,無人敢探其身世,更無人識其真身。,步履從容,立於丹陛之下,既不跪拜,也不躬身,隻是微微頷首,語氣淡漠無禮,“陛下早朝,本督不請自來,望陛下恕罪。”,語氣裡卻無半分歉意,反倒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掃過文官列首的蘇太傅,眸底寒意更甚,擺明瞭是衝著今日冊封之事而來。,指尖死死攥緊龍椅扶手,指節泛白。,英武有謀,滿心想要整頓朝綱,更想護得蘇晚凝周全,可蕭燼掌控東廠,特務遍佈朝野宮廷,禁軍半數受其牽製,滿朝文武半依附於他,自己這個帝王,看似九五之尊,實則處處被掣肘,形同傀儡。“督主既來,便聽聽,朕欲冊封太傅嫡女蘇晚凝為凝貴妃,諸位愛卿可有異議?”蕭景琰刻意揚聲,試圖彰顯帝王威嚴,目光掃過百官,意在尋求支援,可無人敢應聲,皆被蕭燼周身的煞氣震懾。,笑聲冷澀,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緩步踏上丹陛,距離禦座僅三步之遙,滔天威壓瞬間籠罩蕭景琰,讓這位年輕帝王呼吸一滯。“陛下,”他抬眼,冷眸直視龍顏,無半分敬畏,“本督以為,此事不妥。”“蘇太傅乃當朝清流,文臣之首,其女入宮便封貴妃,位份過高,易引後宮爭亂,更會讓朝臣揣測陛下偏心私眷,動搖朝局平衡。”蕭燼語氣平淡,字字卻如利刃,直指要害,他此刻目光清明,無半分私情,全然是權謀算計,“陛下登基未久,當以江山社稷為重,拉攏文臣派係,需循規蹈矩,這般破格盛寵,反倒落人口實,於皇權無益。”,更不知蘇晚凝是何人,此刻阻攔冊封,純粹是出於製衡皇權的考量——蘇家是忠君派中堅力量,蕭景琰若借貴妃之位牢牢繫結蘇家,文臣勢力勢必大漲,定會威脅到東廠的獨大地位,他絕不容許帝王有任何掙脫掌控的機會。
蕭景琰聞言,怒火瞬間衝上心頭,猛地起身,龍袍下襬掃過案幾,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督主掌管東廠,監察百官即可,後宮冊封,乃朕家事,何時輪得到東廠過問?蘇家門第清貴,晚凝溫婉端方,配得上貴妃之位,朕意已決,無需多言!”
他是真心愛慕蘇晚凝,卻也藏著借蘇家勢力抗衡蕭燼的心思,如今被蕭燼當眾戳破意圖,還橫加阻攔,帝王顏麵儘失,胸腔裡的憋屈與憤怒幾乎要噴湧而出。
可他不敢真的發作。
殿外隱約傳來東廠番役的甲葉聲響,整座皇宮早已被蕭燼的人暗中把控,若是硬碰硬,非但冊封之事告吹,自己恐怕連皇位都坐不穩,甚至會連累蘇晚凝與蘇家滿門。
蕭燼將帝王的怒色與隱忍儘收眼底,眸底寒意更濃,周身殺伐之氣驟升,那是多年掌權養成的霸道與狠戾,壓得殿內燭火都微微搖曳。“陛下,”他上前一步,威壓更甚,幾乎逼至禦座之前,聲音冷硬如鐵,“本督執掌東廠,護的是大晟江山,但凡有礙江山穩固、擾亂朝局平衡之事,本督都管得。”
“蘇家不可過於倚重,貴妃冊封,即刻暫緩。”
冇有商量,冇有勸諫,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眼神陰鷙,死死盯著蕭景琰,冇有半分退讓,滿朝文武鴉雀無聲,連蘇太傅都麵色發白,不敢出言求情。
蕭景琰僵在禦座前,雙目赤紅,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滿心的不甘與無力將他吞噬。他看著眼前跋扈至極的東廠督主,看著滿朝不敢言的文武,看著自己空有的帝王名分,最終隻能死死咬著後槽牙,將所有怒意壓下,敢怒而不敢言。
他知道,自己又輸了。
蕭燼見帝王不再反駁,薄唇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收回威壓,轉身緩步走下丹陛。玄色身影掠過百官,氣場懾人,所過之處,眾人皆側身避讓,無人敢抬頭對視。
直至他踏出金鑾殿,那股陰鷙冷冽的氣息依舊縈繞不散。
蕭景琰頹然坐回龍椅,周身銳氣儘散,隻剩滿心憋屈。他望著殿門方向,指節依舊泛白,對蕭燼的恨意,對自身無力的惱怒,還有對蘇晚凝的愧疚,儘數交織在心底。
而此刻的蕭燼,未曾有半分兒女情長的雜念,他隻當這是一次尋常的皇權製衡,斬斷帝王拉攏勢力的念頭,全然不知,今日他隨口阻攔的女子,日後會成為他此生唯一的執念,更不知這場金鑾殿上的權壓君主,會是三人悲劇的開端。
滿殿沉寂,皇權式微,廠威滔天,一場深宮與朝堂的拉扯,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