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春桃傳召冷顏對，深宮叮囑避禍端
第二日天剛過辰時，葉休正在小院中修鍊《龍象金身訣》，肉身運轉間隱隱有金石之音，周身氣息厚重沉穩。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卻疏離的腳步聲，葉休收功睜眼，便見春桃一身素色宮裝，緩步走了進來。
她神色比往日冷淡了許多，眉眼間不見從前的溫婉親近，隻剩幾分恪守本分的客氣，行禮時也規規矩矩，保持著主僕之間恰到好處的距離。
“葉公公，娘娘傳你去雲華閣一見。”
葉休看著她這副刻意疏遠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嘆，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哪裡會不明白，春桃這是還記著昨日被拒的事，雖不敢表露怨懟，卻也徹底收起了女兒家的心思，隻剩公事公辦的冷漠。
“有勞春桃姑娘帶路。”葉休拱手行禮，語氣平和如常。
春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與從前那個會笑著與他閑聊的模樣判若兩人。
葉休跟在她身後，心中瞭然。
深宮之中，情分最是脆弱。他斷了她的念想，她便收回所有親近，不過乾乾淨淨，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一路無話，兩人很快抵達雲華閣。
殿內隻有端貴妃一人，正靜坐在軟榻上等候，見葉休進來，她揮退左右，殿內隻剩下他們三人。
“葉休，你來了。”端貴妃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
“臣參見娘娘。”葉休躬身行禮。
“起來吧。”端貴妃示意他近前，神色漸漸嚴肅，“今日找你，是有一件天大的要事——陛下要見你。”
葉休心中一凜：“臣遵旨。”
“此事關乎西廠成立，更關乎你我二人的身家性命，半分差錯都出不得。”端貴妃前傾身子，壓低聲音，對葉休曉以利害，“陛下雄才大略，心思深沉，最看重規矩、忠心、分寸。你等下麵見聖駕，切記三條，絕不可觸犯。”
葉休立刻凝神傾聽，神色恭敬：“請娘娘明示。”
“第一，禮儀周全，行止有度，不可有半分恃功而驕的姿態，更不可提昨日本宮舉薦之功，一切隻說是陛下聖明、天恩浩蕩。”
“第二，陛下問你西廠如何行事，你隻答一切唯陛下之命是從，監察天下，肅清奸佞，隻為皇權，不為私用，絕不可提及本宮，更不可表露依附本宮之意。”
“第三，言辭要沉穩簡練，不可誇口，不可怯懦，陛下欣賞有能力、有分寸、不張揚的人。”
端貴妃一字一句，細細叮囑，連跪拜的姿勢、回話的語氣、眼神該落向何處都一一提點，生怕葉休初次麵聖，行差踏錯，惹來帝王猜忌。
“陛下昨日雖應允成立西廠，可心中仍在試探你。你若表現得忠心純粹，西廠便能穩穩立住；你若露出半分野心，陛下立刻便會收回成命，甚至對你動殺心。”
葉休聽得心頭一震，深深明白其中兇險。
端貴妃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性命在幫他鋪路。
他當即躬身一揖，語氣真摯：“娘娘句句肺腑，為臣周全考慮，臣銘記在心，絕不敢有半分疏忽。此番麵聖，臣必定謹言慎行，不負娘娘囑託。”
“你明白就好。”端貴妃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去吧，陛下在禦書房等你。莫要讓本宮失望。”
“臣告退。”
葉休再次行禮，轉身退出雲華閣。
殿外，春桃依舊站在廊下，見他出來，隻是淡淡點頭示意，沒有半句叮囑，也沒有半分關切。
葉休看著她冷漠的側臉，心中再無波瀾，隻留下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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