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春桃訴心意,鐵拒絕塵緣
翌日清晨,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葉休剛結束早課修鍊,《龍象金身訣》運轉一週,通玄初期的紫氣在筋骨間凝出一層淡淡金光,肉身又強了一分。
他正擦拭著額頭汗水,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葉公公,奴婢春桃,奉娘娘之命,送些新製的糕點過來。”
門軸輕響,春桃端著食盒走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宮裝,鬢邊簪著一朵小巧的珠花,襯得眉眼溫婉。
放下食盒,她手腳麻利地收拾起屋中散亂的蒲團,動作自然,帶著幾分熟稔。
“娘娘近來心情甚好,”春桃一邊擺著糕點,一邊閑聊,“昨兒個已派人將孃家大哥一家接進了京城,安置在城南的新宅裡。”
葉休接過茶盞,淡淡點頭:“貴妃娘娘母憑子貴,提攜自家人,本是天經地義。”
“可不是嘛。”春桃臉上漾著笑意,“娘娘出手極闊綽,除了金銀田產,還送了不少天才地寶,專供大舅爺修鍊武道。聽說大舅爺已是內息後期,有了這些資源,指不定能早日突破通玄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話題從宮闈瑣事轉到雛龍營的近況,氣氛十分融洽。
可說著說著,春桃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中的錦帕被絞得變了形。
她抬眼看向葉休,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靈動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緊張與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葉休心中一動,隱約察覺到什麼。
“葉公公,”春桃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奴婢有句話,藏在心裡許久了,今日鬥膽,想跟公公說。”
她福了福身,臉頰泛紅,目光卻緊緊鎖著葉休:“這深宮之中,人心寒涼,奴婢跟著娘娘多年,見慣了冷暖。唯有公公,行事磊落,實力卓絕,待奴婢也始終溫和有禮。”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一字一句道:“奴婢願與公公結為對食,往後在這宮裡,相互扶持,彼此照應,做一對安穩的伴兒,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春桃緊張地攥著衣角,心跳如擂鼓,等待著葉休的答覆。
她知道,對食在宮中雖不算罕見,卻是太監宮女們在冰冷深宮中抱團取暖的最好方式,她不求名分,隻求能有個依靠。
然而,葉休的臉色,卻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沉了下來。
那股剛剛修鍊完的溫和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他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上,很快便洇成了深色的印記。
春桃的笑容僵在臉上,心頭一沉。
“春桃,”葉休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壓抑的怒意與痛楚,“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春桃咬著唇,低聲道:“奴婢知道。對食雖不比民間夫妻,卻能相互照應,奴婢不求別的,隻求能陪在公公身邊……”
“住口!”
葉休猛地打斷她,霍然起身。他身形挺拔,通玄初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春桃幾乎喘不過氣。
他盯著春桃,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自嘲與痛楚,那是他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對食?”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刺骨的諷刺,“你可知,我為何入這宮,做這太監?”
他抬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指節泛白:“我葉休,生是男兒身!若非當年遭遇變故,怎會淪為這殘缺之軀?”
“你想與我結為對食,可你知不知道,這對我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葉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悲憤:“我忍辱負重,苦修武道,步步為營,難道就是為了在這深宮裡,找個宮女搭夥過日子,了此殘生嗎?!”
春桃被他的話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淚水瞬間湧上眼眶。
葉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堅定:“我的目標,從來不是這西廠廠公之位,也不是這宮中的權力富貴。”
他抬頭望向窗外,目光穿透雲層,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我要突破一品,修成無上武道,讓這殘缺的肉身,重歸完整!”
“我要的,是做回真正的男人,是掌控自己的命運,而非在這宮牆之內,接受這殘缺的人生!”
他的話,字字如錘,敲在春桃的心上。
春桃終於明白,自己終究是不懂他的。他就像一隻被困在牢籠中的猛虎,心中裝著的,是整片山林,而非這方寸之間的溫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春桃緩緩低下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強忍著哽咽:“奴婢……奴婢唐突了。是奴婢眼界狹隘,不懂公公的宏圖大誌。”
她緩緩起身,對著葉休福了福身,行了一個最標準的禮:“奴婢這就告退,日後絕不再提此事,也請公公莫要放在心上。”
說完,她不再看葉休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門。
那道藕荷色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帶著無盡的黯然與落寞。走到院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回頭,徑直消失在巷弄深處。
葉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五味雜陳。
他抬手,輕撫胸口,感受著《龍象金身訣》在體內流轉的力量。
一品之境,肉身完整。
這是他的執念,也是他前行的唯一方向。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捨棄一切,包括這深宮之中,唯一的一絲溫暖。
殿內,檀香裊裊,光影依舊,隻是那剛剛擺上的糕點,早已沒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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