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鐵腕立規，國公俯首
龍華酒樓三樓，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頎長，投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宛如一場無聲的博弈。
李承宇話音剛落，便躬身靜待葉休的答覆。
他本以為，以衛國公府的門第，主動屈尊投效，對方必會喜出望外，滿口應承。
然而，葉休卻並未立刻接話。
他緩步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姿舒展，目光平靜地掃過李承宇，既無諂媚，也無倨傲，彷彿眼前不是權傾一方的國公嫡長子，而是前來談生意的尋常商賈。
“李承宇公子，”葉休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靜，“從龍之功，聽起來風光無限，可也從來都是九死一生的豪賭。”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沉穩，每一聲都像敲在李承宇的心絃上。
“娘娘出身平民，無依無靠，這既是劣勢，也是優勢。陛下看重的，正是這份‘無外戚之患’。可反過來說，娘娘在宮外毫無根基，如今懷了龍種，便是砧板上的魚肉，皇後與皇貴妃想捏死，不過是翻手之間。”
李承宇額頭微不可察地滲出一絲細汗，默默點頭。
葉休的話，正戳中了他最擔憂的要害。
“你說要投效，要做娘孃的外朝臂膀。”葉休話鋒一轉，目光驟然銳利，“可空口無憑，衛國公府百年基業，樹大根深，今日能投效娘娘，他日若見風使舵，轉投皇後或皇貴妃，娘娘又能拿什麼製約？”
“這……”李承宇一時語塞。
他本想以世家聲譽立誓，卻在葉休的鐵腕質問下，顯得蒼白無力。
“沒有製約的忠誠，一文不值。”葉休斬釘截鐵，隨即丟擲了自己的條件，“要想娘娘接納衛國公府，必須拿出實打實的誠意，更要留下‘投名狀’。”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第一，從今日起，衛國公府每年需向雲華閣秘密輸送十萬兩白銀，作為娘孃的私庫用度。宮中人情往來、收買人心、培養勢力，處處都要銀子，這筆錢，是基礎。”
十萬兩！
李承宇心頭一跳，呼吸微滯。
即便是衛國公府，每年的明麵收入也不過數十萬兩，十萬兩雖非拿不出，卻也是一筆極大的開支，幾乎要佔去府中流動資金的三成。
不等他消化，葉休的第二根手指已然豎起：“第二，全力蒐集天材地寶。無論是修鍊用的靈藥、淬體用的奇礦，還是穩固胎氣的至寶，凡有訊息，必先送往雲華閣。娘娘養胎需要，這是國公府向娘娘表忠心的最直接方式。”
這一條，比十萬兩銀子更難。
天材地寶有價無市，往往掌握在頂級宗門或皇室手中，蒐集之難，堪比登天。
葉休看著李承宇緊繃的臉色，緩緩補充道：“我知道，這兩條讓你為難。但你要清楚，娘娘贏了，衛國公府便是未來的第一勛貴，從龍之功，足以讓你家再興盛百年；若是輸了，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再多的銀子和寶物，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宇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極具蠱惑力：“公子是聰明人，該知道這筆買賣，值不值得做。”
燭火映照下，李承宇的額頭已滿是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看著葉休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被看穿了所有心思。
他心中清楚，葉休看似苛刻，實則是在幫衛國公府“斷尾求生”。
唯有拿出這般無法回頭的誠意，才能讓端貴妃真正放心。
沉吟良久，李承宇猛地攥緊拳頭，眼中閃過決絕。
他對著葉休，深深躬身，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
“好！葉公公所言，我盡數應下！”
“從今日起，衛國公府每年十萬兩白銀，按時送入宮中！天下天材地寶，凡我府中所得，必先呈送雲華閣！”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葉休：“隻求葉公公在娘娘麵前多多美言，衛國公府上下，必將肝腦塗地，不負娘娘，不負從龍之約！”
葉休見狀，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淡笑。
這一局，他贏了。
十萬兩白銀，將為端貴妃打造出最堅實的宮中根基；源源不斷的天材地寶，既能穩固貴妃腹中龍種，更能助他飛速提升修為。
而衛國公府這顆棋子，也被他用最牢固的方式，綁在了端貴妃的戰車上。
“公子放心，”葉休拱手回禮，“我必會將公子的誠意，一字不落地轉達給娘娘。從今往後，你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榮辱與共，生死相依。”
窗外，子時的更鼓聲恰好傳來，悠遠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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