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陣地的爆炸聲剛歇,陳九突然感到掌心雙玉劇烈發燙,抬頭望向天空時,瞳孔驟然收縮——那道橫貫天際的裂縫中,竟緩緩降下九道漆黑鎖鏈,鏈身刻滿扭曲的符文,落地瞬間便紮根城市九處要害,將整座城圍得密不透風。
“是九契大陣!”蘇晴的聲音帶著驚惶,銀線因恐懼而劇烈顫抖,“陰界用城市做祭壇,要把這裏徹底變成人間煉獄!”
小白的笛音戛然而止,他捂著胸口咳出血絲,臉色慘白如紙:“鎖鏈紮根的地方……是咱們之前守住的九個能量點!他們早就布好了局!”
陳九猛地看向趙嵐,她手臂上的黑血正順著血管往心髒蔓延,氣息已如風中殘燭:“周瑾炸的集結點,根本是幌子……”
話音未落,九道鎖鏈突然亮起紅光,符文順著鎖鏈流淌,整座城市的地麵開始浮現血色紋路,所過之處,房屋、街道、草木都被染上詭異的暗紅,連陽光都透不進這層血色結界。
“不好!”陳九抓起長劍,雙玉紅光暴漲,“鎖鏈在吸收城市的陽氣!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吸成幹屍!”
“我知道這陣!”趙嵐突然睜開眼,用盡最後力氣拽住陳九的衣袖,“九契陣需九處陣眼,對應九個‘契靈’……當年古籍裏記過,要破陣,得有人守住陣眼,用自身靈力暫時截斷鎖鏈的能量傳輸……”
“我去!”蘇晴立刻介麵,銀線指向最近的一處鎖鏈紮根點,“那邊離得最近,我先去穩住!”
“等等!”陳九拉住她,眼神凝重,“守陣眼等於用肉身當祭品,一旦靈力耗盡……”
“總比全城人陪葬強!”蘇晴甩開他的手,銀線化作流光衝向第一道鎖鏈,“你們快去其他陣眼!我撐住第一波!”
小白掙紮著站起身,清玄笛重新亮起微光:“我去西北方的老鍾樓,那裏的鎖鏈離陰兵巢穴最近,我用笛聲幹擾它們!”
陳九看了眼懷中的趙嵐,又望向蘇晴遠去的方向,咬了咬牙,將僅剩的靈力注入趙嵐體內暫時壓製煞氣:“趙嵐,等我回來!”
轉身的瞬間,雙玉已化作兩道紅光,朝著第二處陣眼疾馳而去。
九契大陣啟動的刹那,城市各處哀嚎遍野。被血色紋路覆蓋的市民麵板迅速幹癟,連陰兵都在瘋狂吸收這股被汙染的陽氣,體型變得愈發龐大。蘇晴趕到第一道鎖鏈處時,鏈身已膨脹到水桶粗,符文如活物般蠕動,她毫不猶豫地將銀線纏上鎖鏈——
“滋啦——”
銀線接觸鎖鏈的瞬間便冒起黑煙,蘇晴渾身一顫,嘴角溢位血絲,卻死死咬牙不鬆手。銀線順著鎖鏈蔓延,在血色紋路上刻下反向符文,暫時擋住了陽氣的流失。
“撐住……”她看著鎖鏈上不斷反噬的黑氣,意識開始模糊。
與此同時,小白在老鍾樓前吹響笛音。清越的笛聲撞上鎖鏈,竟激發出淡金色的音波,逼退了圍攏的陰兵。但鎖鏈的反噬力遠超想象,他的手指被笛身震得鮮血淋漓,笛聲卻始終沒有中斷。
陳九在第二處陣眼遇上了陰將攔截,雙玉長劍與骨刃碰撞的火花在血色結界中格外刺眼。他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衝到鎖鏈前,將雙玉按在鎖鏈紮根的地麵——紅光如蛛網般擴散,與血色紋路激烈對抗,每一寸蔓延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般的劇痛。
“還有七處……”他咬碎牙床,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
城市的九個角落,九道身影正用血肉之軀對抗著陰界大陣的絞殺。他們的靈力在飛速消耗,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但沒有人後退——身後是無數市民的哭嚎,是即將被吞噬的人間。
當第九道靈力屏障終於豎起時,九契大陣的血色紋路停滯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鎖鏈深處,陰界之王的氣息越來越近,那是足以壓垮一切的威壓。
陳九望著天空中愈發清晰的陰界城池,握緊了發燙的雙玉。他知道,真正的決戰,在陣眼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