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洞的入口彌漫著鐵鏽與黴味,陳九的腳步越來越沉,咒印的反噬比預想中更猛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他扶著潮濕的岩壁喘息,眼前的礦道開始扭曲,耳邊又響起假師父那蠱惑的聲音:“停下吧,你的命早就被咒印耗得差不多了……”
“別聽它的!”蘇晴不知何時趕了過來,手裏還攥著太奶奶留下的血玉,看到陳九搖搖欲墜的樣子,臉色驟變,“周瑾已經把情況告訴我了,你撐住!”
她衝上前扶住陳九,指尖觸到他的麵板,隻覺得燙得驚人,心口那處咒印已從淡黑變成深紫,像朵即將炸開的毒花。周瑾緊隨其後,拿出最後一枚鎮魂丹,卻被陳九抬手擋開。
“沒用了……”他咳出一口黑血,聲音輕得像風,“煞氣已經入骨髓,丹藥鎮不住了。”
蘇晴看著他渙散的眼神,突然做了個驚人的決定。她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太奶奶的血玉上,玉身瞬間亮起紅光,隨後猛地按住陳九的心口,將血玉貼在咒印之上。
“蘇晴!你要幹什麽?”周瑾驚撥出聲——她認出蘇晴此刻的手勢,是蘇家禁術“血養術”,以本命精血為引,強行將自己的陽氣渡給對方,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基。
“閉嘴!”蘇晴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現在隻有這個辦法能吊住他的命!”她閉上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血玉上,紅光陡然暴漲,順著陳九的麵板往裏鑽。
陳九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心口,與狂暴的煞氣撞在一起,痛得他幾乎暈厥,卻也讓渙散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看到蘇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不由得急道:“住手!你會沒命的!”
“等你好了……再跟我算這筆賬……”蘇晴笑了笑,笑容卻虛弱得很,她加大精血的輸出,血玉的紅光越來越盛,像道屏障,硬生生將蔓延的煞氣逼退了半寸。
小白的清玄笛立刻跟上,笛音裏融入了自己的靈力,與蘇晴的精血之力交織,形成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一點點修補著陳九被煞氣侵蝕的經脈。趙嵐守在礦道入口,緊握的槍杆上滲出冷汗,耳朵死死聽著裏麵的動靜,生怕聽到任何不好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蘇晴的身體開始搖晃,血玉的紅光漸漸黯淡。周瑾連忙扶住她,拿出補氣的丹藥塞進她嘴裏:“夠了!煞氣暫時被壓住了,再耗下去你倆都撐不住!”
蘇晴虛弱地靠在岩壁上,看著陳九心口那深紫的咒印淡了幾分,終於鬆了口氣,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陳九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周瑾按住:“別動!蘇晴用本命精血給你吊著一口氣,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守住這口氣!”
他望著昏迷的蘇晴,蒼白的臉上滿是自責,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手,聲音嘶啞:“傻丫頭……”
礦洞深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趙嵐低喝一聲:“有人來了!”
陳九眼中閃過厲色,盡管身體還虛弱,卻握緊了身邊的劍。他知道,蘇晴用命為他換來的生機,絕不能白白浪費——不管來的是影閣殘黨,還是那個酷似師父的神秘人,他都必須撐下去,為了自己,更為了身邊這群用命護著他的人。
血玉還貼在他的心口,殘留著蘇晴的體溫與精血的暖意,像枚滾燙的烙印,刻在他的骨血裏,也刻下了一份必須活下去的執念。